【第73章 牆後有大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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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夜黑得像一塊化不開的濃墨。
5號別墅客廳裡，垃圾桶底部的橡膠殘渣隻剩下最後一點暗紅色的餘燼。溫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王磊裹著兩條羊毛毯，盯著那點微弱的紅光。胃裡的酸水一陣陣往上翻湧，餓得他兩眼發黑。他身邊的王濤已經蜷縮成了一團，牙齒咬著臟兮兮的袖口，發出壓抑的乾嘔聲。
“哥……”王濤的聲音虛弱得像漏風的風箱，“火要滅了。”
王磊沒說話。他掀開身上的毯子，一股刺骨的冷氣瞬間鑽進骨頭縫。他走到玄關，彎腰抽出那把半米長的開山刀。刀柄纏著一圈絕緣膠布，他用凍得僵硬的手指握住，在半空中揮了一下。
“穿上衣服。”王磊轉過頭，眼底布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去那棟老洋房。今天要麼吃飽，要麼死在外麵。”
王濤咬著牙爬起來，把能找到的所有衣服全套在身上，手裡抄起一根高爾夫球棍。
兄弟倆推開大門。零下五十度的狂風夾著冰碴子，狠狠抽在臉上。
兩人踩著沒過膝蓋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剛走到9號別墅的拐角處，前方的雪窩裡突然動了一下。
王磊瞬間攥緊開山刀，刀尖對準前方。
黑影站直了身子。是12號別墅的周建。他頭上依然戴著那個全覆式摩托車頭盔，身上纏著的透明塑料膜在風中嘩啦啦作響。周建手裡攥著一把消防斧，看到王磊兄弟，腳步一頓。
緊接著，一旁擋土牆的陰影裡，又轉出來一個人。15號別墅的趙老頭。老頭用羊絨圍巾把臉裹得隻剩兩隻眼睛，右手提著一把剔骨尖刀，左手拿著一根撬棍。
四個人，在風雪中打了個照麵。
沒有寒暄，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大家都是為了同一塊肥肉出來的。肚子裡的饑餓感早就壓過了防備心。
周建隔著頭盔麵罩，指了指老洋房，又指了指自己手裡的消防斧。
王磊點了點頭。四頭餓狼，就這麼在零下五十度的雪夜裡，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同盟。
老洋房的正門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鐵門。王磊走過去，用戴著手套的手推了推，紋絲不動。他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閃著紅光的微型攝像頭，立刻壓低身體，貼著牆根往後院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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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的圍牆隻有兩米五。這幾個月積雪不斷墊高，外側的雪層已經快堆到一米高了。隻要踩著雪堆，稍微一搭手就能翻過去。
“我先上。”王濤搓了搓手，把高爾夫球棍插進後腰。他往後退了兩步，一個助跑踩在雪堆上，雙手猛地扒住圍牆頂端。
水泥牆頭結著一層滑溜溜的冰。王濤的手套打了個滑，差點摔下來。他咬著牙，小臂肌肉暴起，硬生生把上半身撐了上去，接著一條腿跨過牆頭，整個人翻進了院子。
雙腳落地的瞬間，王濤感覺自己好像踢斷了一根極細的線。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左側一棵光禿禿的景觀樹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彈簧收縮聲。
一道黑影帶著淩厲的風聲，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半圓形的殘影，直奔王濤的麵門而來。王濤瞪大眼睛，本能地想抬手擋。
“啪！”
一個重達五斤、長達一米多的仿真矽膠大蔥，像流星錘一樣，狠狠地扇在了王濤的臉上。
“啊——！”王濤慘叫一聲，仰麵摔倒在厚厚的積雪裡。兩行鼻血瞬間噴湧而出，熱血剛一接觸空氣，直接在他臉上凍成了兩道紅色的冰淩。門牙鬆動，口腔裡全是血腥味。
牆外的王磊聽到慘叫，頭皮一炸。“怎麼回事！”
他顧不上隱藏，踩著雪堆直接翻上牆頭。周建和趙老頭也緊跟著翻了上來。
三個人跳進院子，手電筒的光柱立刻打向雪地。
王濤捂著鼻子在地上痛苦地打滾。而他的頭頂上方，一根根須分明、綠油油的巨型矽膠大蔥，正掛在繩子上，隨著寒風在半空中悠哉悠哉地晃蕩。
王磊看著那根大蔥，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這算什麼？陷阱？用一根假蔥當武器？
一種被極度羞辱的憤怒瞬間衝上頭頂。王磊一刀砍斷那根吊著大蔥的繩子，把王濤從雪地裡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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