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釀酒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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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裡的溫度穩在五度左右。保溫氈確實是神器，把極寒死死擋在了岩壁外麵。
但人不是光靠溫度就能活的。
後勤乾事老張捏著手裡的湯勺，在半人高的大鐵桶裡攪了又攪。勺子碰到底，發出“哐當哐當”的空響。打上來的，是一勺飄著幾片菜葉的渾水，米粒用肉眼都數得清。
難民排成的長隊一眼望不到頭，一張張臉凍得蠟黃，眼窩深陷。
指揮所裡，雷大隊煩躁地搓了一把臉，手指碰到嘴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右邊嘴角上，生生鼓起了三個黃豆大小的燎泡，亮晶晶的，透著一股邪火。
指揮室門被推開，淩啟大搖大擺地晃進來，透著股吊兒郎當的痞氣。
他剛一進門，視線就黏在了雷大隊的嘴角上。“喲，雷隊。”淩啟拉開折疊椅，一屁股坐下，兩隻裹著厚紗布的腳直接架在旁邊的彈藥箱上，“您這嘴是怎麼了？背著兄弟們偷吃炸丸子了？這泡起得，夠油潤的啊。”
身後正準備關門的陸智燊動作一頓，沒抬頭，但嘴角隱隱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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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大隊本來就一肚子火，聽見這話，抓起桌上的空煙盒就砸了過去。“放你娘的屁！”雷大隊罵道，扯動嘴角的泡，又是一陣疼，“老子這是急的！你他媽去後勤庫房看看，煤還剩多少！糧食還剩多少！”
後勤老張抱著賬本走進來。“雷隊，底朝天了。”老張聲音發虛，“煤炭儲備，滿打滿算還能燒三天。糧食那邊，連陳年棒子麵都摻進去了，一天一頓稀的，最多撐一個星期。”
指揮所裡安靜下來。淩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把腳從彈藥箱上放了下來。
陸智燊：“常規的煤場和木材廠，之前水災的時候基本都泡了。極寒一凍，全封在幾十米厚的實心冰層下麵。炸藥都炸不開。”
雷大隊雙手叉腰，在狹窄的屋裡來回踱步：“加油站呢？”
“早被掏空了。”陸智燊聲音冷硬。
“那咱們就等死？”雷大隊猛地轉頭，盯著牆上的市區地圖，眼珠子通紅。
老張推了推鼻梁上用膠布纏著的眼鏡，喉結滾了滾。
“雷隊，我倒是有個地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老張猶豫著開口。
“有屁快放！”雷大隊吼道。
老張咽了口乾沫，手指點在地圖的西南角：“釀酒廠。”
淩啟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老張，你餓出幻覺了吧？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兩口馬尿？喝酒能當飯吃，還是能當煤燒？”
“能燒！”老張眼神放光，“不僅能燒，還能吃！”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他。老張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戳在酒廠的位置。
“我以前在工商局待過，查過這家酒廠的底子。這個酒廠是本市最大的原漿白酒生產基地。他們地下有整整三層的恒溫窖藏庫，裡麵存著幾千噸六十度以上的原漿白酒！”
老張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六十多度的高度酒，那是極佳的助燃劑和燃料！不僅能燒，還能用來給傷員消毒。外麵零下五十度，給站崗的兄弟們發一口，能把五臟六腑的寒氣都逼出來！”
雷大隊眼睛亮了。
“還有更絕的。”老張深吸一口氣，“他們廠後院，有三個巨大的乾料庫。裡麵堆著幾萬噸脫水酒糟餅。”
“酒糟餅？”陸智燊眉頭微皺。
“對！釀酒剩下的渣子，脫水後壓成方塊，原本是賣給大型養殖場做牛羊飼料的。”老張雙手比劃了一個磚頭的大小，“那玩意兒壓得比石頭還實，裡麵全是植物纖維和沒完全發酵的澱粉。燒起來火旺，還特別持久，比劣質煤一點不差！”
老張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透著一股末世裡的狠勁：“而且，那玩意兒沒毒。真到了斷糧的時候，把酒糟餅敲碎了，用水煮爛，人吃下去……一樣能活命！而且，他們既然釀酒，大米高粱小玉米這些肯定是有庫存的。”
“他娘的……”淩啟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老張，你這腦袋怎麼長的？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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