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酒糟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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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鋒!你他娘的開槍試試!”淩啟根本沒縮頭,反而扯著破鑼嗓子又喊了一聲,手還扒拉著圍牆上的冰碴子,“老子在海裡泡了三個月都沒死,你要是一槍把我崩了,我做鬼天天晚上掀你被窩!”
沈鋒愣了兩秒。這破鑼嗓子,這欠揍的語氣。他大拇指一撥,關掉微衝的保險,槍口壓低。
“淩啟?”沈鋒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麵罩傳出來,悶聲悶氣,卻透著不可思議,“你他媽不是帶隊去海島演習,早喂王八了嗎?”
“你才喂王八!”淩啟單手一撐圍牆,一瘸一拐地翻了進去,落地時沒站穩,腳踝一陣鑽心的疼,呲牙咧嘴地罵,“你這身狗皮大衣哪扒的?跟個座山雕似的。”
陸智燊從缺口處走出來,身後的陳浩、滕青等人也紛紛收起槍,解除戰術包圍。
沈鋒看清了陸智燊,把微衝往身後一甩,大步迎上來。兩個一米近九的漢子,在零下五十度的雪地裡,重重地撞了一下肩膀。
“陸隊。”沈鋒拍了拍陸智燊的胳膊,“命夠硬的。”
“彼此彼此。”陸智燊看了一眼沈鋒身後那些收起槍的難民,“武警大隊就剩這點人了?”
沈鋒歎了口氣。“一言難儘。當初暴雨剛下,我接到指令帶隊去市郊抗洪搶險,結果雨下得太邪乎,水庫眼看著要決堤。”
沈鋒走到車旁,靠在車廂上,摸出個扁癟的酒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又遞給陸智燊。
陸智燊擺擺手,沈鋒順手扔給淩啟。淩啟接過來猛灌一口,辣得直咳嗽:“這什麼馬尿,夠勁!”
“六十五度原漿,剛從酒窖裡抽的。”沈鋒擦了擦嘴角,繼續說,“當時搶險的地方,邊上是個度假酒店,本來是個老村落改建的。裡麵不僅有遊客,還有幾十戶原住民。雨太猛,水庫還是塌了。好在發現得早,我帶著兄弟們和一百多號老百姓,硬是趕在洪峰下來前,撤到了酒店後山的觀景台上。”
“水退了之後呢?”陸智燊問。
“酒店一樓全泡爛了,我們清理了二樓以上的客房住進去。”沈鋒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破大衣,“物資勉強湊合,就是冷。極寒一凍,村裡能劈的門板、窗框全燒光了。前天夜裡,兩個老人沒熬住,硬生生凍死在走廊裡。”
沈鋒指了指正在車上碼貨的一個瘦猴似的隊員。
“猴子,過來!”
瘦猴跳下車,搓著手跑過來,敬了禮:“陸隊長,淩隊長。”
“猴子家裡祖祖輩輩是釀酒的。”沈鋒拍了拍猴子的後腦勺,“他跟我說,這片工業區有個本市最大的原漿酒廠。地下酒窖有酒,後院有乾料庫,裡麵全是脫水酒糟餅。我們這是第三趟了。”
陸智燊看向三輛卡車問,“裡麵還有多少?”
“陸隊,多著呢!”猴子吸了吸鼻涕,“這廠子家大業大,乾料庫有三個,幾萬噸酒糟餅。地下三層恒溫庫,原漿酒幾千噸。別說咱們這兩百號人,就算上萬人燒一冬天也燒不完。還有倉庫裡沒來得及釀的大米和高粱,堆得跟山一樣。”
陸智燊和淩啟對視了一眼,眼底的陰霾瞬間掃空。
“基地煤炭見底了,幾千號人等著燒火救命。”陸智燊轉身按下對講機,“後車開過來,直接進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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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越野車和兩輛重卡轟鳴著開進酒廠。
沈鋒看著那兩輛掛著清雪鏟的軍卡,咧嘴笑了:“正好,正愁人手不夠。一起乾。”
陸智燊帶人跟著猴子走向後院的乾料庫。
推開鐵門,一股濃烈的發酵酸味撲麵而來。手電光柱打過去,整個倉庫內部像是一個巨大的磚窯。半米見方的脫水酒糟餅,被液壓機壓得比石頭還硬,整整齊齊地碼放到十幾米高的天花板。
“這玩意兒耐燒。”猴子拿起一根撬棍,插進兩塊酒糟餅的縫隙裡,用力一壓,“哢噠”一聲,撬下一塊來,“裡麵全是沒發酵完的澱粉和植物纖維,壓得實,一塊能燒大半天。”
“動手。”陸智燊把突擊步槍甩到背上,走過去搬起一塊。
兩邊的人馬混在一起,形成了一條高效的流水線。陳浩和滕青站在最前麵,用撬棍把酒糟餅一塊塊撬鬆,後麵的人接力往外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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