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逐出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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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端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時刻盯著山哥他們的舉動。
帳篷裡的空氣讓人窒息。山哥咧著嘴，油膩的黃牙上還掛著肉絲。麵對黑洞洞的槍口，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粗糙的大手甚至又伸向了火桶邊緣，從上麵拿起一塊烤得半焦的肋排。
“砰！”
陳浩槍口往上一抬，扣動扳機，子彈打穿了帳篷頂。“放下！”陳浩的嗓子喊劈了，眼珠子通紅。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門簾被一把掀開。
陸智燊走進來，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帳篷。
火桶。散落的衣服碎布。山哥嘴角的油光。最後，視線定格在縮在最角落、手裡還攥著一塊骨頭的方建國身上。
陸智燊咬了咬後槽牙，下頜線繃緊。他當了十年特種兵，去過邊境掃毒，端過悍匪的窩點。死人他見得多，被炸得殘缺不全的屍體他也扛過。但在和平年代長大的軍人，誰也沒見過這種把同類架在火上烤的場麵。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沒有拔槍，也沒有大聲嗬斥。他隻是看著這群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怪物：“全部綁起來。”
滕青帶著幾個老兵衝進來，抽出腰間的尼龍紮帶。
陳浩身後的兩個年輕士兵，小劉和王強，徹底崩潰了。
小劉胃裡痙攣，連滾帶爬地衝出帳篷，扶著外麵的岩壁瘋狂嘔吐。連黃疸水都吐乾了，還在不停地乾嘔。
王強端著槍的手抖得像篩糠，他看著火桶邊那堆散落的布條，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班長……”王強轉過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極度的自我懷疑，“是我們做錯了嗎？是不是昨天發的酒糟餅太少了……他們餓瘋了才……怎麼能下這種狠手啊！”
王強的三觀正在崩塌。他是人民子弟兵，穿上這身皮是為了保護老百姓。可現在，他保護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當成了食物。
陸智燊大步走過去，一把攥住王強的槍管，把槍口壓低。“看著我。”陸智燊盯著這個剛滿二十歲的新兵。
王強抬起頭，滿臉是淚。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糧食的錯。”陸智燊一字一頓，聲音砸在王強的耳膜上，“天災能凍死人，餓死人，但逼不了一個人在有燃料烤火的時候，去吃自己的同類。別給畜生找理由，那是他們骨子裡的惡。”
陸智燊鬆開手，轉頭看向陳浩：“把他們倆帶去醫護所，找趙林。這兩個兵需要心理乾預，今天別讓他們拿槍了。”
陳浩咬著牙點頭，拉著癱軟的王強往外走。
帳篷裡，滕青一腳踹翻山哥，拉過他的雙手勒緊尼龍紮帶。紮帶邊緣嵌進皮肉，山哥不僅沒喊疼，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油漬。
“帶走。”陸智燊轉身掀開門簾。
指揮所。雷大隊正拿著鉛筆，在圖紙上計算酒糟餅能撐幾天，陸智燊走進來。
“勞工營那邊怎麼回事？剛才聽見槍聲了。”雷大隊頭也沒抬，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聲。
“陳浩開的，鳴槍警告。”陸智燊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麵，“勞工營出事了。”
“又暴動了？”
“吃人。”陸智燊吐出兩個字。
“哢噠。”
雷大隊手裡的鉛筆斷成兩截，他抬起頭盯著陸智燊。
“方建國，還有那個叫山哥的團夥。”陸智燊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隻是在陳述事實，“把方靜吃了。我們到的時候，正在啃骨頭。”
雷大隊的臉頰肌肉劇烈抽搐了幾下。他一腳踹翻了身後的折疊椅，“操他X的畜生！”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打了一輩子仗，這輩子最恨的就是突破底線的人。暴雨極寒，基地裡每天都有人餓死凍死，可誰也沒動過這種喪儘天良的念頭。
“人呢？”雷大隊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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