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二隔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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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所裡。
雷大隊聽完對講機裡趙林的彙報，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一屁股砸在折疊椅上。椅子發出“吱嘎”一聲慘叫。
“死了一個，重症一個。剩下的人暫時安全。”雷大隊抓起桌上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涼水。
“屍體不能留。”陸智燊站在桌邊，“這種高溫高濕環境，鼠疫杆菌繁殖極快。必須馬上處理。”
“裹屍袋套兩層！裡麵撒滿生石灰！”雷大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底全是紅血絲，“讓防化排的人進去，直接把屍體抬到鍋爐房！跟酒糟餅一起燒了！連渣都別剩！”
命令下達，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衝進隔離帳篷。黑色裹屍袋的拉鏈拉上，將那具發紫的屍體徹底封死。
經過這一輪雷霆手段的鎮壓和不要錢一樣的消毒水噴灑，防空洞裡的恐慌情緒勉強被壓製住了。難民們縮在自己的地盤裡，誰也不敢亂跑。
雷大隊癱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摘下頭頂的軍帽，粗糙的手指抓了抓花白的頭發。“這他娘的一晚上，折騰得老子起碼老了五歲。”雷大隊歎了口氣，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
話音剛落，指揮室的鐵門被人推開。淩啟瘸著一隻腳，手裡拿著半個雜糧饅頭，一蹦一跳地晃了進來。
“雷隊，您這話說的就不客觀了。”淩啟咬了一口饅頭，含混不清地接茬，“您都快六十的人了，老五歲跟老十歲有區別嗎？反正都是滿臉褶子，多一條少一條誰看得出來啊。”
雷大隊本來剛鬆下去的那口氣，瞬間逆流而上，直衝天靈蓋。他坐直身子，抓起桌上的空煙盒，照著淩啟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你個兔崽子再給老子嗶嗶！”雷大隊指著門外大吼，“滾！現在就滾去C區隔離帳篷門口站崗！少一分鐘老子扒了你的皮！”
淩啟一偏頭躲過煙盒，乾笑兩聲，趕緊往陸智燊身後躲：“別介啊雷隊，我這腳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站崗不得要了我的老命。我這不是看您太緊張，活躍一下氣氛嘛。”
隔離帳篷裡，水銀柱一路飆升，停在39度5的位置。趙林轉過頭，看向縮在馬紮上的護士小李。
距離上次測體溫僅僅過去了四個小時。小李現在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原本蒼白的臉頰此刻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小李抱住自己的肩膀，牙齒咬著下唇，渾身抖得像是在過電。
“趙醫生……”小李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濃重的鼻音，“我好冷……骨頭縫裡透著冷……”
趙林深吸一口氣，把體溫計塞進口袋。他走上前，戴著兩層橡膠手套的手指伸向小李的耳後根。順著頸部往下摸，指尖剛觸碰到下頜骨下方，趙林的動作僵住了。
皮下，一個鵪鶉蛋大小的硬塊赫然凸起，觸感堅硬且帶著灼熱的溫度。
淋巴結腫大。鼠疫杆菌已經徹底攻破了她的免疫係統，開始在淋巴係統裡瘋狂繁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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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察覺到了趙林的停頓。她顫抖著抬起手，摸向自己發燙的脖子。指尖碰到那個硬塊的瞬間，小李的眼淚像決堤一樣湧了出來。她沒有尖叫，隻是死死咬住自己的袖口，喉嚨裡發出嗚咽聲。
“別怕。”趙林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厲害，從急救箱裡翻出兩粒抗生素塞進小李嘴裡，“咽下去。我去找雷隊批特效藥。”
趙林轉過身，走向最外側的隔斷。
“量過了？”趙林問。
沈鋒把腋下的體溫計遞過去。趙林看了一眼，36度6。
“你命硬。”趙林吐出一口氣。
沈鋒沒接話，眼神盯著右邊的難民隔斷。就在剛才，那邊傳來了動靜。
“咳咳……咳咳咳！” 一陣沉悶、撕裂的乾咳聲從帆布另一側傳了過來。趙林臉色驟變，一把掀開帆布簾。
右側角落裡，那個乾瘦的老頭正跪趴在地上，咳得滿臉發紫。他旁邊的大偉和小偉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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