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峰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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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側，廢棄設備間外。
淩啟拎著半個塗料桶，瘸著那隻腫得像饅頭的腳，一深一淺地走在陰暗的甬道裡。
空氣裡又悶又潮，岩壁上滴下來的水砸在他脖子裡，激起一層雞皮疙瘩。他煩躁地扯了扯作訓服的領口，把手裡的桶重重頓在地上。
桶裡裝的是白花花的生石灰。雷大隊下令全區域撒石灰，人手不夠，連他這個傷員都被踢出來乾活。
淩啟走到設備間的鐵門前。他抓起一把生石灰，彎下腰，順著鐵門的底部縫隙厚厚地撒了一層。接著又踮起腳，把剩下的石灰揚在牆角的通風口周圍。
粉塵飛揚，嗆得淩啟連打了兩個噴嚏。他拍了拍手上的白灰，抬手用指關節敲了敲鐵門。
“活祖宗，活著沒？”淩啟扯著破鑼嗓子，隔著鐵門喊了一句。
門內。
方黎正盤腿坐在房車的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個玻璃碗，裡麵裝著剛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冰鎮車厘子。紫紅色的果肉掛著水珠，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口腔裡爆開，甜脆解膩。
聽到外麵的動靜，方黎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踩著拖鞋走下房車。
她走到鐵門邊，沒開門，隻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有屁放。”
“嘿，你這人怎麼不識好歹呢。”淩啟在門外咧開嘴，靠在門框上，“外頭老鼠病擴散了，連咱們醫療點的小護士都中招了，還有市郊帶回來那幫人也開始咳血。雷老虎拉了第二道隔離網，現在外頭亂得跟一鍋粥似的。”
淩啟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欠揍的邀功：“爹怕你這風水寶地沾了晦氣，特意拎了半桶石灰來給你撒上。怎麼著？這情報加上這苦力，你那還有沒有肉乾？分我一口？”
方黎站在門內，眼神微微一動。
小護士感染，市郊難民爆發。鼠疫的傳播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防空洞這種密閉環境，一旦第二隔離圈守不住，這裡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墳場。
“情報我聽見了。”方黎隔著門板，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肉沒有。子彈有一顆，要嗎？”
門外的淩啟縮了縮脖子，撇撇嘴：“得，不識好人心。你就在裡麵當你的縮頭烏龜吧，餓死你個沒良心的。”
淩啟罵罵咧咧地拎起空桶，一瘸一拐地順著甬道往回走，腳步聲漸漸遠去。
方黎轉過身。她沒有回去吃車厘子，而是走到牆角的排風管下方。
她從空間裡摸出一把強光手電，打在通風口的濾網上。濾網很乾淨，外側被淩啟揚了一層白色的石灰粉。
方黎意念微動，拿出一卷高密度的醫用過濾棉和寬膠帶，踩著旁邊的木箱，將通風口裡裡外外又封了三層，隻留下一道細微的縫隙保證換氣。
做完這些，方黎跳下木箱，拍了拍手。她轉身走回房車，拿起玻璃碗裡剩下的一顆車厘子，扔進嘴裡，咬碎。
晚上十一點的帳篷裡，“咳咳……媽！我喘不上氣……”五歲的小男孩蜷縮在李娟懷裡，小臉憋得青紫，脖子右側鼓起了一個明顯的硬塊。
李娟死死捂住兒子的嘴，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孩子臉上。她不敢出聲，不敢喊救命。
潛伏期徹底結束了，在高溫高濕的催化下，鼠疫杆菌迎來了爆發式的繁殖。
帳篷外，沈鋒戴著口罩，靠在岩壁上。
他的胸膛起伏得比平時快了一些。沈鋒抬起手，用手背貼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滾燙。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嚨裡像吞了一把碎玻璃碴子一樣生疼。脖子左側的淋巴結處，隱隱傳來一陣脹痛。
沈鋒的手指頓住了。他慢慢垂下手，深吸了一口氣，將後背貼在冰冷的岩壁上，試圖用石頭上的水汽降溫。
“沈隊？”
不遠處，站崗的一個老兵敏銳地察覺到了沈鋒的異常。他端著槍往前走了兩步，隔著十米的距離，手電筒的光柱打在沈鋒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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