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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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上輩子是老板的陷阱，這輩子是三千塊的陷阱。
她站在人群裡，聽見自己的名字從陸景和嘴裡念出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從頭發絲麻到腳後跟。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了。
林小鹿在旁邊壓著嗓子尖叫：“白梔！你晉級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白梔扭過僵硬的脖子看她，努力擠出一個笑。
蘇晚晴也側頭看著她微微點了個頭，算是恭喜。
喬可站在最邊上，沒說話，隻是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白梔讀懂了那個口型。
是“加油”。
她喉嚨發緊，衝喬可點了點頭。
好，好得很。
她一個來湊數的，晉級了。
而有些真正有夢想的選手，在聽到自己沒被念到名字時，當場就哭了。
白梔心裡很複雜。
一股不配得感湧上來。
她這個什麼都不會，唱歌靠大白嗓，跳舞像廣播體操的人，進了？？？
這算什麼事？
這個世界是不是有點太顛了？
腦子裡“滋啦”一聲，像有什麼東西在響應她。
白梔：“……”
行行行，知道你牛了。
接下來，工作人員安排淘汰選手離場，剩下的人重新調整座位。白梔趁亂直接溜到了最邊上。
最後一排，最靠裡的位置，是攝像機的死角。
她剛坐下，舒了一口氣，那台據說“自動捕捉畫麵”的搖臂攝像機就悠悠地轉了過來，對準了她的臉。
白梔：“……”
她往左挪了挪。
鏡頭跟著她動了動。
白梔往右移了移。
鏡頭又追了過來。
白梔笑容凝固了。
旁邊一個選手好心提醒她：“你別躲了，他們昨天把你的搞笑片段剪進預熱片了，現在彈幕都叫你‘鐵麵少女’。”
白梔瞳孔地震：“什麼片？”
那選手憋笑：“你沒偷偷看手機？官方賬號昨晚發了一分半的先導片，把你跳韓舞的表情做了封麵。”
白梔：“……”
什麼？！！！
她現在退出節目組還來得及嗎？
不是，我隻是想來拿三千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應該小透明到底嗎？！
她深呼吸了幾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三千塊，三千塊。三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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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還沒到手。
忍一忍，合同說了，拍完第一期才算數。現在第一期還沒拍完，所以她的目標還可以再等等。
隻是現在有點被架在火上烤了。
她這邊正自我洗腦，一個副導演從側台跑過來，小聲說：
“白梔，鏡頭掃到你的時候自然一點，別太喪，笑一笑～這期會剪正片，導演對素材要求很高噠。”
白梔抬頭看他，露出一個標準的“職場假笑”。
嘴角上揚十五度，眼角紋絲不動，禮貌又不失敷衍。
副導演看了一眼，憋出一個字：“也行。”
走了。
白梔收回笑容，心裡翻了個白眼。
打工嘛，不丟人。
鏡頭再次掃過來，白梔條件反射地掛上假笑，還抬起手，海豹式地拍了兩下。
她機械地重複著“微笑—鼓掌—放下—再微笑”的流程，活像一個上了發條的鼓掌機器人。
旁邊的選手都被她逗笑了：“你好敬業啊。”
白梔保持微笑：“沒辦法，甲方喜歡。”
選秀是甲方，觀眾是甲方，導演是甲方。
她，卑微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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