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淩晨六點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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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來得很快。
快到白梔甚至沒反應過來，幾個穿白大褂的人就從側台衝了上來，抬著擔架把許意接走了。動作利落得像排練過一百遍。
現場的空氣像被按了暫停鍵，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音樂聲戛然而止。
陸景和從導師席上站起來，摘掉耳麥，快步朝後台走去。安以夏緊跟著起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步子很急。
選手席上一片死寂。
剛才還熱鬨得像過年一樣的演播廳，此刻隻剩下機器運轉的嗡嗡聲。
白梔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手緩緩放下。
她是眼睜睜看著許意倒下時，後腦勺磕在舞台地板上，聽見碰撞的悶響。
工作人員開始疏導選手：“大家先坐下，不要慌，等節目組通知，節目組會處理好的，錄製先暫停，大家不要亂跑！”
白梔被林小鹿拉著坐下，周圍全是壓低聲音的議論：
“她是不是太累了？昨晚就沒見她回來。”
“我看她臉色一直很差，早上也沒吃幾口。”
“我聽說她昨晚在訓練室練到四點多，有人起來的時候還看見她……”
白梔攥緊了衣角。
昨晚。
淩晨兩點半，走廊裡遇到隔壁宿舍的選手，探頭問她“你們宿舍的喬可是不是也不見了”。
原來許意是去訓練室練了通宵。
和她猜測的一樣。
但她沒猜到，許意會練到自己倒下。
等待的時間過得很慢。
一個小時，像過去了很久。
白梔坐在椅子上，什麼都沒說。林小鹿靠著她，眼睛紅紅的。蘇晚晴坐得筆直，嘴唇微微抿著。喬可低頭看自己的手，從始至終沒抬頭。
終於，副導演從後台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臉色說不上好壞。
他清了清嗓子，舉起喇叭。
“大家安靜一下。”
全場齊刷刷看過去。
“許意選手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主要是過度疲勞加上嚴重低血糖，導致短暫性暈厥。醫院那邊做了檢查，沒有大礙。”
白梔明顯感覺到，身邊好幾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但是，”副導演頓了頓，“考慮到身體因素和醫生建議，許意選手本人和節目組商量後，決定退出本季節目錄製。”
全場再次沉默。
白梔垂下眼。
退出？
練到淩晨四點，練到暈倒在台上，最後棄賽？
這個結果像是某種冷冰冰的隱喻，狠狠扇在每個人臉上。
副導演又說了幾句“請大家注意休息、身體第一”之類的話，然後宣布錄製繼續。
節目還在拍。
舞台不會因為一個人倒下而停下。
這就是現實。
白梔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直身子。
後麵的選手一個接一個上台，所有人心裡都像壓了塊石頭，空氣裡的活力像也被抽走了一半。
白梔依然在鼓掌式營業，隻不過這次沒走神，鼓掌鼓的非常認真。
錄製結束時，已經是淩晨兩點。
白梔感覺自己的靈魂像被碾過一遍。她渾身酸痛，眼皮重得睜不開，腦袋嗡嗡響，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
她和林小鹿、蘇晚晴、喬可一起往宿舍方向走。
園區裡的路燈昏黃地照著，四道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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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鹿第一個開口：“你們說……許意她，值得嗎？”
沒人接話。
過了一會兒，蘇晚晴說：“沒有值不值得，隻有自己選的。”
她的聲音很淡，像這夜裡的一點涼風。
喬可忽然開口：“如果是我，我覺得值得。”
白梔一愣。
林小鹿和蘇晚晴同時看向喬可。
喬可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也去了，一點半去的，四點多回來。我洗澡的時候，有個傻子以為我不知道，裝夢遊給我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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