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握了握拳，又鬆開。
“導演，我考慮一下。”
趙導笑起來：“行，你考慮。不過要快，今天是主題曲考核前最後一天，明天錄完就要簽新賽段合同了。”
白梔點頭。
走出辦公室，她沒有回訓練室，而是去了樓梯間。
她靠在牆上，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梔子？”那頭的女人聲音很響，顯然在忙，“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不是說要訓練嗎？”
白梔鼻子一酸。
她捏著手機，憋了兩秒，才把聲音調整到正常：“媽，你乾啥呢？”
“收拾桌子呢。今天中午賣了一百多碗，我給你說，媽今天燒的牛肉澆頭特別香，老顧家那小子連吃兩碗，說比外麵的牛肉麵好吃十倍。”
白梔聽見背景音裡嘩啦啦的水聲，和鋼盆碰撞的聲音。
“媽，我……我可能會在節目裡多待一段時間。”她一口氣說出來，
“節目組說可以幫我跟學校請假，不會影響上學。你……你支持我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然後是媽媽爽朗的笑聲：“支持！怎麼不支持！媽在電視上看見你了！麵館裡那些吃飯的都在放你那個歌！媽雖然不懂什麼選秀，但看見我閨女在台上站著，我就高興！”
白梔把頭往後仰，抵著冰涼的牆壁。
她怕自己一低頭，眼淚就掉下來了。
“媽，”她輕聲說，“我會努力的。”
“哎呀，努不努力無所謂，你開心就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錢的事媽有數，你不管，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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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梔“嗯”了一聲，又和媽媽扯了幾句麵館的事，才掛了電話。
她蹲在樓梯間裡，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她做了個決定。
不走了。
但她也不會完全信節目組那套“不會虧待你”的說辭。
合同她得看仔細。什麼該簽，什麼不該簽，她上輩子好歹幫公司審過不少采購合同，雖然不是專業法務，但基本的坑還是能看出來。
她抹了把臉，起身回訓練室。
推開門的一瞬間，萱萱就衝上來：“你去哪了？安老師剛才來了，說你動作還不熟，讓你晚上加練！”
白梔“啊”了一聲，作勢要逃。
萱萱一把拽住她：“想跑？沒門！快來！今晚誰也別想偷懶！”
白梔被拽到鏡子前，生無可戀。
但她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睛還紅著、卻已經開始認真跟動作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
為了媽媽。
為了那不知道是什麼的任務。
為了這該死的、也許會讓她站上更大舞台的破光環。
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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