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新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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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辦公室的門是虛掩著的。
白梔坐在王哥工位旁邊，豎著耳朵，努力捕捉走廊那頭的動靜。
她聽見門“砰”地一聲關上。
然後是導演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火氣隔著牆都能感覺到。
“她腦子是不是有病？現在走？熱度剛起來！投票漲得比誰都快！你知不知道今晚第一期正式播出後她還能漲多少？”
白梔縮了縮脖子。
王哥的聲音更小，聽不清，估計在解釋。
“合同？”導演的聲音又高了起來，“合同簽的就是錄完第一期？誰讓你這麼簽的？缺人也不是這麼個缺法！”
“啪”的一聲，像是什麼摔在桌上。
白梔下意識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哥小跑出來，臉都白了，衝她擠出一個笑：“那什麼，你稍等一下，導演馬上找你談談。”
白梔點點頭：“好的王哥，您忙。”
王哥又顛顛地跑了。
白梔坐在椅子上，開始思考。
導演現在這個狀態，應該不會吃人吧？
她上輩子被領導叫去談話，最多也就是畫大餅加PUA，沒遇到過真發火的。
導演脾氣好大啊。
正想著，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白梔一抬頭，就看見王哥衝她招手：
“白梔，來，導演找你。”
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辦公室門開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微胖男人坐在辦公桌後。他叫趙家明，是這檔節目的總導演，圈內摸爬滾打二十年，出了名的“笑麵虎”。
但此刻，他臉上沒什麼笑。
“坐。”趙導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白梔坐了下來，姿勢比麵試時還標準。
趙導雙手交疊，擱在桌上，語氣比白梔預想的要平靜得多：“小王說，你想走？”
“是，導演。”白梔實話實說，“當初說好錄完第一期合同就結束，我想提前打個招呼，不耽誤你們後麵安排。”
趙導往後靠了靠，打量著她。
那眼神像在看一張突然升值又突然要被人抽走的彩票。
“能和我說說，為什麼想走嗎？”他的語氣緩和下來，
“是對節目組有什麼意見？訓練太辛苦？還是和誰有矛盾？有問題咱們可以解決。”
白梔搖搖頭：“沒有，都挺好的。是我自己家裡的原因。”
“家裡的原因？”趙導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
“家裡出什麼事了？方便說嗎？節目組能幫忙的，一定幫。”
白梔沉默了。
她知道這種問話的套路。
上輩子，老板也總說“有困難跟公司說，公司是你家”。等真說了，第二天HR就找你簽“自願放棄調休”。
但麵對趙導那張笑得像鄰家叔叔的臉，她還是開口了。
“我媽一個人開麵館，太辛苦了。我想回去幫她，順便掙點學費。”
趙導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被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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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費？”他抓住了一個點，“你缺學費？”
白梔沒說話。
趙導看了她幾秒，忽然歎了口氣，換了個更溫和的語氣：
“白梔啊，你這個年紀，想幫家裡分擔，我能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現在回去，能幫你媽多少？”
白梔抬頭看他。
“你回去跑外賣，一個月也就掙個五六千。但你留在這裡，你的熱度、你的人氣，後麵會變成更多東西。”趙導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反應，
“當然，我不是畫大餅。咱們說實際的。你現在的上升勢頭很好，觀眾緣也強，隻要你肯多留一陣子，節目組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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