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章 有些委屈，男人不會往家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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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老宅黑漆漆的，院門口那盞破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昏黃火光映著斑駁土牆，越發顯得陰冷。
謝明淵端著那碗白菜燉肉站在門口，熱氣一陣陣往上冒，雞腿上的油香味幾乎壓不住。
屋裡卻先傳來謝老太尖利的聲音，“誰啊？”
“奶。”謝明淵聲音平靜，“今日除夕，娘讓孫兒給您送碗肉。”
屋裡靜了瞬，緊接著便是一聲冷笑。“用不著你們假好心！”
“一家子的白眼狼！”那聲音又尖又利，像刀子刮鐵皮，刺得人耳朵發疼。
謝明淵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可臉上卻沒顯，他甚至還輕輕“哦”了一聲。
“既然奶奶嫌棄，孫子端回去便是。”
“白眼狼送的不吃也罷，您老切莫氣壞身子。”他說完，當真轉身就要走。
“站住！”謝老太氣得猛拍桌子，“你個小畜生！”
“怎麼跟長輩說話的，書讀狗肚子了嗎？”
謝明淵這才緩緩回頭，少年站在門口，肩上落著雪，眉眼卻淡淡的。
“奶奶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孫兒是小畜生。”
“可孫兒是爹生的。”
“我爹又是奶生的。”
“所以……”他頓了頓，“奶奶說什麼，那便是什麼。”
“你，你，你”謝老太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怎麼都沒想到，從前那個悶不吭聲的孫子，如今竟敢這樣頂她。
偏偏她還反駁不了。
屋裡幾個孫子孫女都低著頭，連屁都不敢放。
因為誰都聽得出來，這話再接下去，就得罵到謝老太自己頭上。
“你……你……”謝老太手抖得厲害。“你個遭天打的東西！”
“讀了幾天書，倒會擠兌人了！”
謝明淵卻懶得再爭，他太清楚這種人。你越氣，她越來勁。
反正肉送到了，村裡人也都看見了。至於吃不吃，已經不重要。
他正準備拿碗把肉倒出來，誰知下一瞬，謝老太已經一把搶過筷子。
“二牛！”
“快過來！”
“奶給你夾雞腿！”
那雞腿轉眼就進了小孫子碗裡，幾個孩子頓時撲上去搶肉。
屋裡一下亂成一團。
謝明淵站在旁邊，忽然覺得可笑 ，方才還罵著“白眼狼”。
如今搶肉卻比誰都快。
窮人最真實。
嘴能硬，肚子卻硬不了。
他懶得再看，拿起空碗轉身就走。
結果剛到院門口，身後又傳來奶奶罵罵咧咧的聲音。
“柳氏你個小心眼的！”
“就送這麼幾塊肉！”
“呸！”
“裝什麼孝順！”
“不得好死的賤蹄子！”
“活該你守寡！”
最後一句像火星子一樣，猛地點炸了謝明淵。
少年腳步驟然停住，眼底陰沉得嚇人。他最恨別人罵他娘，尤其“守寡”兩個字。
自從爹生病，他娘一個人拉扯他們兄妹三個，受了多少白眼和欺負，他全看在眼裡。
可偏偏罵她最狠的，卻是她婆婆。
寒風吹過，院門口掛著一隻風乾雞，隨著風輕輕晃動。
大概是謝二嬸忘了收。
謝明淵盯著那雞，忽然眯了眯眼。隨後飛快左右掃了一圈。
沒人。
下一瞬，他伸手扯下雞，轉身就跑動作快得像陣風，直到跑出去老遠，才忍不住低低罵了句。
“讓你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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