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們都叫我小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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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風吟心頭一凜，幾乎是本能地運起冰靈力，朝著那股束縛之力反衝而去。
寒氣自她腕間炸開，與那道紅光碰撞，發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像冰投入滾油。
束縛稍稍鬆動了些許，但並沒有徹底消失。
她咬緊牙關，再次催動靈力，冰藍色的光芒從她周身湧出，順著那股紅光的脈絡逆流而上，試圖找到它的源頭。
就在這時，她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那蛟龍雖然被鎮魂鈴暫時迷了神智，但畢竟有著化神期的修為，三息已過兩息，它的掙紮越來越劇烈。
黑水翻湧，巨大的身軀在水中攪動出暗流，淩風吟的身體被猛然衝得偏移了數米。
不能再等了。
她當機立斷，不再強行掙脫那股束縛，而是借暗流的力量順勢翻轉身體，另一隻手探出，指尖凝出一道極細極銳的冰棱，朝著懸浮短劍下方的岩石猛刺過去。
冰棱擊中符文中心，炸開一片晶瑩碎屑。
岩石上的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那道束縛她的紅光消失。
淩風吟立刻收手，五指探出，精準地握住短劍的劍柄。
觸手的瞬間，淩風吟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喪失了意識，消失在水底。
三息功夫很快過去，巨龍衝出水麵，湧起巨大水花，它深邃的眼眸望著謝疏，低聲怒吼：“黃毛小兒，本尊看在同族的麵子上饒你一命，趕緊滾，這女娃娃的命我就收下了。”
謝疏低著頭，聲音聽不出感情：“前輩，龍族……已經沒落了。”
謝疏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啞，但那句話落在寒潭上空，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蕩開一圈無聲的漣漪。
蛟龍巨大的頭顱微微一頓，幽藍豎瞳驟然縮緊，連帶著周遭翻湧的黑水都停滯了半息。
“你說什麼？”它的聲音低沉下來，不再咆哮，卻比咆哮更令人脊背發寒。
謝疏緩緩抬起頭，茶黑色的眸子與那雙豎瞳對上一瞬，又立刻低垂下去。
他的手指攥著袖口，指節泛白，卻依然把話說了下去：“龍族……族已經沒落了，您困在……這寒潭裡不知多少年，外頭早就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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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龍沉默著，巨大的身軀半沒在水中，水珠順著鱗甲滾落，砸在潭麵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片刻後，它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粗糲沉悶，像兩塊巨石相互摩擦：“沒落？龍族？哈哈哈哈，你一個半血雜種，也配跟本尊談龍族？不過是誆騙本尊的。”
謝疏沒有繼續回答，沉默的望著地麵。
“因為什麼？”巨龍冷聲道。
“幾百年前，修仙界和……和魔族達成契約，一同……同將龍族封印在魔界無妄崖中。”謝疏努力平穩住自己的情緒，將話說完整。
“無妄崖……”蛟龍重複著這三個字，語調平得詭異。
它沉默了很久。
久到謝疏以為它不會再開口時，蛟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很短很輕，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一聲歎息。
然後它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那顆巨大的頭顱轉了半圈，目光越過謝疏，望向遠處那片被夜色籠罩的群山。
“無妄崖。”它又重複了一遍，這回聲音裡多了一絲奇怪的沙啞，“本尊聽說過那個地方。那裡寸草不生，靈力斷絕，連風都吹不進去，是魔界最荒涼的一處絕地。”
它頓了一下，聲線忽然繃緊：“他們被關了幾百年？”
“五百年。”
寒潭的水麵輕輕顫了顫，蛟龍那龐大的身軀緩緩往下沉了幾分，像是支撐著它的什麼東西忽然被抽走了。
它的鱗甲在水光中反射出幽暗的色澤，那些曾經鋒利如刀刃的邊緣現在看起來，竟有幾分說不出的頹然。
蛟龍閉上了眼睛。
“早該這樣的，這幾千年龍族造下的孽太多了，隻是沒想到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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