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雪地中的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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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畫麵又變了。
整個宗門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眼前除了刺目的猩紅，便再也分辨不出別的顏色。
斷裂的殿宇梁柱倒在焦黑的白玉地磚上，往日仙氣繚繞的仙階鋪滿修士屍首和破碎的法器，山間的靈溪儘數被鮮血染紅，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氣。
大殿石階下方，一個滿身血汙的十三歲少女跪在台階上抱著地上屍體，慘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毫無生機。
這時不遠處突然傳出虛弱的叫喊，似乎在那堆屍體下，淩風吟撐起身體衝向聲音的源頭。
她使出渾身解數將壓在上麵的弟子屍體挪開，下麵埋的正是奄奄一息的燕決明。
少年氣息微弱，眼皮沉重得幾乎睜不開，唇瓣發白，望著她艱難吐出斷續字句：“淩姐姐……淩爹說……去找沈叔叔……”
話音落儘，他雙眼一闔，徹底陷入昏迷。
淩風吟抬手，用衣袖狠狠擦去臉上混雜的血汙與淚痕。
瘦弱單薄的脊背微微弓起，穩穩背起昏死過去的燕決明，踏著殘破冰冷的長梯，一步一跛，艱難向下走去。
謝疏想去幫眼前的那道單薄身影，卻無能為力，隻能看著她背著燕決明一步一步走。
此時正值隆冬臘月，朔風凜冽，刺骨寒風裹挾著細碎雪粒，狠狠刮在肌膚之上，生疼刺骨。
淩風吟赤著雙足，踩在寸寸寒雪之中。冰涼刺骨的冰雪浸透肌膚，每一步落下，都印出一朵淺淺泛紅的血色腳印，在純白雪地之上刺眼奪目。
她往日明媚靈動的容顏，此刻被凍得青紫蒼白，乾裂的唇瓣裂開細碎血痕，狼狽又淒楚。
背上的燕決明亦是氣息奄奄，周身冰冷，若非胸腔尚有一絲微不可察的起伏，望去與冰冷死屍別無二致。
風雪儘頭，一道清冷身影驟然立住。
剛出關的沈硯冰看著雪地裡的淩風吟，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他朝著淩風吟扔去一把劍，冷聲開口：
“你這個災星，如果不是你，你的父母族人怎麼會被其他宗門盯上，還不快點死謝罪。”
身後的燕決明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他一把推開淩風吟，惡聲道：“都是因為你，我的爹娘還有淩爹他們都不會死，為什麼去死的不能是你！”
淩風吟身形踉蹌，狼狽跌跪在雪地之中。
她茫然抬眼，望著昔日熟悉的兩人，眼底盛滿無措與破碎。
她低頭怔怔看著腳邊那柄泛著冷光的長劍，聲音輕顫，帶著無儘的委屈與崩潰：
“為什麼……”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到底為什麼……”
耳邊的指責不曾停歇，一句句冰冷刺骨的話語，層層疊疊砸落下來。
“都是因為你，你就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你這個災星，都是因為你的特殊體質才引來滅門之禍。”
“都是因為你！”
周圍的環境變得越來越昏暗狹窄，那些死去宗門弟子都出現在身旁，他們麵部變的扭曲模糊，圍在淩風吟旁邊咒罵她。
淩風吟捂著頭將身體蜷縮在地麵上，臉上劃過兩道血淚，嬌小的身體不停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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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疏心頭顫了一下，他拔劍砍向那群虛影，那群虛影在接觸劍的瞬間化成灰燼。
不知過了多久，這冰天雪地之下隻剩下了淩風吟與謝疏，他放下劍將手遞給跪坐在地上的少女，輕聲道：“淩風吟，這……這些都是……是假的。”
淩風吟抬起頭，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她抬手將劍架在脖子上，緩緩閉上雙眼。
“這些都是真的。”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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