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畫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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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聞煙很早就醒了，心裡頭揣著事，又是在陸家的第一晚，睡得不怎麼安寧。
估算著時間差不多，她起身剛收拾妥當，門就被敲響了。
“嫂子，你起了嗎？”是陸枕眠的聲音。
蘇聞煙打開門，就看見陸枕眠已經穿戴整齊了，兩根麻花辮梳得油光水滑，手裡端著個搪瓷盆，裡頭還有半盆熱水。
她笑得熱烈，“嫂子你洗臉，洗完我們去吃飯，大伯母已經把飯做完了。”
像隻熱情的金毛。
蘇聞煙沒忍住，摸了摸她的頭，洗漱完後跟著她出了門。
堂屋裡，趙桂蘭已經把早飯擺上桌了。
看見陸枕眠挽著蘇聞煙進來，她的目光在兩人胳膊上停了一瞬，然後把一碗稀粥往桌上重重一放。
“吃飯了。”她說，語調不冷不熱的，眼睛在蘇聞煙身上掃了一圈，陰陽怪氣道：“進門頭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倒是好福氣。”
陸枕眠剛要說話，蘇聞煙輕輕捏了捏她，掛起一臉被批評了後改過自新的表情：
“大伯母說的是，我真是太不懂事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向大伯母學習，做一個賢惠的女子！”
趙桂蘭看傻子似得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該接什麼，隻好又扭頭去廚房了。
陸枕眠疑惑，“嫂子？”
蘇聞煙從善如流，“我給她畫餅呢，不用管，以後她不管說什麼，你就嗯嗯嗯，大伯母你說得對，剩下的不必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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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枕眠歪頭，“畫餅？是什麼？”
蘇聞煙摸了摸下巴，“望梅止渴知道吧，都是一個意思，我們給他畫餅止嘴！
就比如，以後她再叫你乾活，你就說馬上馬上！但人就是不動，她再叫，你繼續說馬上馬上，等她實在受不了了，就會自己把活都乾了。
要是她罵你，你就賣慘，說你已經在乾活了，大伯母還罵你，然後就哭，使勁哭。”
陸枕眠微微瞪大了眼睛。
蘇聞煙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嫂子陰招多著呢，今天先學這個。”
早飯擺在堂屋的桌上。
陸興邦不在，天沒亮就出門了。
陸興國坐在上首，埋頭喝粥，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趙桂蘭坐在對麵，端著碗，一雙眼睛卻不住地往蘇聞煙身上瞟。
她心裡頭盤算著事。
孟霞沒出來吃早飯，陸枕眠端了半碗粥送進去了，對外說是感冒了，怕過了病氣給別人。
可趙桂蘭心裡門清。
什麼感冒，那個女人是撐不住了。
大夫上回來的時候她扒著門縫聽見了，說是氣血兩虧，憂思過度，得靜養。
可都養了這麼久了，人越來越瘦，臉上越來越白，昨晚上站起來的時候腿都打哆嗦。
趙桂蘭往嘴裡塞了口鹹菜，嚼得咯吱咯吱響。
等孟霞死了，二房這兩個丫頭，一個沒了親媽，一個沒了婆婆，還不是由著她拿捏？
大的這個新媳婦，看著柔柔弱弱的，雖然嘴上不饒人，可到底是個外來的，能在陸家翻出什麼浪花來？
小的那個更是個傻的。
趙桂蘭想到這裡，嘴角難得往上提了提。
吃過早飯，陸枕眠拉著蘇聞煙往外走。
“嫂子，爸說今兒讓我帶你去縣上，看缺什麼日用的就買回來。”
蘇聞煙說：“我沒什麼缺的。”
“那怎麼行，”陸枕眠不依，“爸專門交代了的，讓你千萬別委屈自己。”
從陸家村去縣上，要先走兩裡土路到公社，再從公社搭去縣城的班車。
路是黃土路，前幾天剛下過雨，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還積著水。
蘇聞煙走在田埂上，腳下是濕軟的泥土，空氣裡有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腥甜味。
到了地方，還等了一會班車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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