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抓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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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車在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在縣城的汽車站停下來了。
車站也就是一片空地，邊上豎著個木頭牌子。
下了車，陸枕眠熟門熟路地帶著蘇聞煙往供銷社走。
縣供銷社是一棟兩層的灰磚樓，一樓賣日用品，二樓賣布匹服裝，算是全縣最氣派的建築了。
門口貼著一張大紅紙，上頭寫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八個大字。
“嫂子，”陸枕眠從兜裡掏出一遝子錢和幾張票證，往蘇聞煙手裡塞，“爸給的，讓你看著買，千萬別省。”
蘇聞煙低頭看了看，有工業券，有布票，還有兩張肥皂票。
她搖了搖頭：“你收著，我什麼都不缺。”
“那怎麼行！”陸枕眠急了，“你那些東西都在蘇家沒帶過來，該買的日用品都得買，還有……”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說什麼秘密似的：“雪花膏，我給你的那盒你用完了我再給你買。”
蘇聞煙被她這個表情逗笑了。
陸枕眠隻當她同意了，拉著她就往供銷社裡走。
裡頭的玻璃櫃台被擦的鋥亮，上麵搪瓷盆、暖水瓶、手電筒，各式各樣的貨物擺的整整齊齊。
櫃台後麵站著的售貨員梳著齊耳短發，穿著藍色工作服，正拿個雞毛撣子在撣灰。
陸枕眠趴在櫃台上，一樣一樣地看，比給自己買東西還上心。
“嫂子，這個搪瓷盆要不要？你洗臉用。”
“不用，我跟你合用就行。”
“那這個毛巾呢？你看這條，紅色的，多好看。”
“……行吧。”
“還有這個香皂！上海產的，你聞聞，可香了。”
陸枕眠問一句，蘇聞煙說不用，她也不聽，自己覺得好的就統統讓售貨員包起來。
最後零零碎碎買了一大包，蘇聞煙攔都攔不住，最後隻好由著她去了。
從供銷社出來，兩個人拎著東西走在縣城的街上。
縣城比公社熱鬨多了，街上有騎自行車的人按著鈴鐺叮鈴鈴地過去。
蘇聞煙的目光被街對麵一家店鋪吸引了。
那是一家藥店，門口掛著個白底紅字的木頭牌子，寫著“國營健民藥店”。
門臉不大，玻璃櫃台上擺著幾排棕色藥瓶。
蘇聞煙停下腳步。
“枕眠，”她偏頭叫了一聲，“媽的病，到底是什麼情況？”
陸枕眠臉上的笑淡了一些，低下頭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大夫說是身體本來就弱，加上……加上我哥的事，一時受了刺激，傷了根本。”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不過大夫說沒事的，靜養就好了，好好吃藥，好好吃飯，慢慢就養回來了。”
她說得很認真，眼睛裡甚至帶著一點篤定的光。
蘇聞煙看著她那雙乾乾淨淨的眼睛，沒說話。
這傻孩子是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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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霞那樣子，可不是像是能靜養回來的。
可這話做父母沒跟她說，她一個便宜嫂子也不能講。
“嫂子，”陸枕眠拉了拉她的袖子，指著天，“你看這天。”
蘇聞煙抬頭一看，天邊湧起大片烏雲，烏沉沉地壓過來。
陸枕眠急急道：“這雨看著馬上就下了，嫂子，走，我們吃麵去，剛好躲一下雨。”
她拉著蘇聞煙就跑。
剛跑出去沒多遠，豆大的雨點就劈裡啪啦地砸下來了。
麵館在一條小巷子口，門麵很小，門口用竹竿和油布支出去一個棚子。
棚子底下放著三張小矮桌和幾個小板凳。
兩人跑進去的時候，棚子底下已經躲了幾個路人，都擠在靠裡的位置。
陸枕眠要了兩碗素麵，付了錢和糧票，領著蘇聞煙在靠外的一張桌子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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