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謝禮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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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聞煙心頭一動，順著聲音抬頭看去。
那公安身後是個女人，身子骨看著細細弱弱的，背了個背簍，踩在雨後的土地上，跑得跌跌撞撞的。
衝到公安局門口，一把扶住門框，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的頭發散了半邊，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衣裳濕了大半，貼在身上。
“金枝——”她喊。
廳裡的小女孩見著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伸出兩隻小胳膊，搖搖晃晃的朝女人跑過來，“媽媽！媽媽！”
女人踉蹌著衝進大廳，一把將孩子摟進懷裡。
蘇聞煙看到，她抱住人的那瞬間，緊繃的肩膀往下塌了塌，直到此刻才真的放鬆下來。
女人鬆了口氣，空出一隻手擦了擦臉。
蘇聞煙這才看清了她。
這是個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女人，五官端正，算不得多漂亮，但是眉眼之間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
頭發向後挽成一個發髻，用一根木簪別住，即使因為奔跑，已經鬆散了大半，但也能看得出來手法複雜。
女人穿著一件素色的確良襯衫，領口別了一枚盤扣，襯衫布料看著不是什麼值錢的，但是那盤扣倒是異常精致，看著不像是能隨便買到的。
蘇聞煙皺了下眉，這女人身上有一股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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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穿得普普通通，但是通身的氣質看起來竟然不像個窮人。
倒像，倒像是哪家的富貴小姐。
那頭，女人已經收斂了情緒，將金子抱在手裡，扭頭向她看來，輕聲道，“方才過來的路上，公安同誌已經將事情儘數告知我，多謝二位恩人，要不是你們，我怕是就要和女兒骨肉分離了。”
蘇聞煙眉心跳了一下。
這是什麼文縐縐的用詞。
那個戲台子裡的人物跑出來了？
陸枕眠湊了過來，笑嗬嗬道：“大姐你別客氣，主要是靠我嫂子，我就搭了把手。
你家金子可聰明了，我問她媽媽叫什麼，她說叫是月，說了半天我也沒聽明白是哪個是哪個月。”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金枝，伸手摸了摸她那一頭狗啃似的頭發茬子，眼眶又紅了一圈，但語氣已經穩下來不少：“她叫金枝，金子的金，枝頭的枝。我叫施月，施舍的施，月亮的月。”
蘇聞煙恍然。
難怪金枝一直說“是月是月”，原來是“施月”！
陸枕眠聞言也笑了出來，“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誤會金枝了，我還笑話她說不清楚。”
金枝窩在施月懷裡哼了一聲，還帶著幾分不滿，“就是是月！”
“施月，”蘇聞煙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又看了她一眼，“蠻好聽的。”
施月撩了下頭發，淡淡一笑，“是我自己取得，施展才華如皓月當空，便是取自這兩個字，也是我對自己的期許。”
蘇聞煙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更濃了。
這人說話拿腔作調的，像是從哪本舊書裡走出來的，每個字都端端正正的，帶著一股子文縐縐的味道。
但是她沒問，萍水相逢之交而已。
“孩子受了驚嚇，你先帶她回去吧，”蘇聞煙說，“公安那邊已經做完了筆錄，人販子也招了，後麵應該沒什麼事情了。”
施月點了點頭，卻又站在原地沒動。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金枝，又抬頭看了看蘇聞煙，手在金枝淩亂的頭發上不自覺的摩挲著。
陸枕眠朝她們擺擺手，“時間不早了，我們就先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
施月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那，二位恩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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