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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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隊屋在四水村村頭，占地麵積不小，有四五間房，據說之前是一位大地主的家，後來時代問題地主沒了，這地方也就空了下來。
兩年前，四水村原本的村屋塌了，村裡又不想花錢，一番商量下，最後搬來了這裡。
蘇聞煙到的時候，其它人都已經到了。
隊屋的門大敞著，靠牆擺了一張方桌，四條長凳圍著。
桌上放著兩碗粗茶，一碟子炒瓜子，幾顆水果糖。
孟小琴和蘇晉都已經坐好了。
對麵坐著兩個生麵孔，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頭發抿得油亮，穿一件半新的灰藍色罩衫。
旁邊是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瘦，眼睛黑亮，麵容清秀，五官端正。頭發不是紮的時下常見的麻花辮，而是燙了細小的卷，洋氣的披在肩上。
蘇聞煙眉毛輕挑。
村裡舍得花燙頭錢的人可不多。
這個相親對象，蘇家怎麼夠上的？
“聞煙來了，”孟小琴站起來，滿臉堆笑，熱情的不像話，“快坐快坐。走過來，累了吧？”
”聞煙，這是陳嫂子。”
蘇聞煙沒接話，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
蘇晉坐在靠裡的位置，穿 了一件深藍色長襯衫，收拾得倒是規規矩矩，就是眼睛不太老實，正一個勁兒地往對麵那姑娘身上瞟。
“這就是我大閨女聞煙，”孟小琴對陳嫂子介紹道，“嫁到陸家去了，今兒特意回來幫我參謀參謀。”
陳嫂子“哦”了一聲，臉上浮起一層客套的笑意，目光在蘇聞煙身上停了幾秒。
這位可是出名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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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那樁婚事，這些天十裡八鄉都傳遍了。
“坐吧坐吧，”孟小琴讓蘇聞煙在靠牆的位置坐下，又把那碗粗茶往她麵前推了推，“你是做大姐的，你弟弟的事，可得上上心。”
蘇聞煙坐下了。
她的位置靠牆，背後是土坯牆，右手邊是孟小琴。
左手邊是那個姑娘和姑娘的娘。
正對麵是蘇晉。
這架勢，倒是把她這個湊數的堵在最裡麵了。
孟小琴很快就跟陳嫂子熱絡地聊了起來。
從今年的工分說到隊裡年底的分紅，從誰家的豬下了幾頭崽說到公社供銷社新來的的確良花色。
蘇聞煙聽了幾句暫時把對方的底摸明白了。
這相親對象叫陳小芳，家裡是鄰村的，條件算不好多出挑，但是比起以前的蘇家還是要好上不少。
而且這個陳小芳本人，雖然沒有多絕色，但是五官不錯，又會收拾自己，在一群灰蒙蒙的村姑裡，顯得十分亮眼。
就這會子功夫，蘇晉已經偷摸著看了四五眼了。
蘇聞煙就在一旁陪坐著，看看這個，瞅瞅那個。
活一副看戲的樣子。
孟小琴跟人越聊越熱絡，都是農村人，就著地裡的收成都能聊一炷香。
孟小琴還偶爾回頭看看她，像是要找她搭話，又像是確認她還在。
蘇聞煙也不著急，就靜靜地等著。
但是，桌上的吃食和茶水她一口都沒動。
“聞煙啊，”孟小琴忽然轉過頭來，笑眯眯地看著她，把一個陶瓷缸子推到蘇聞煙麵前。
“瓜子吃多了口渴了吧？來，喝口水。”
“這是從家裡帶過來的糖水。大家都喝了，你也嘗嘗。”
蘇聞煙低頭看了一眼那缸子。
她沒動。
“用不著，你自己喝吧。”
孟小琴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如常，又把缸子往她麵前推了推。
“你這孩子，跟媽還客氣什麼。”
“你弟弟相親，你坐在這兒連口水都不喝，人家陳嬸子還以為咱們家不待見你呢。”
蘇聞煙放在膝上的食指輕輕敲了兩下，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她要是還猜不出來這水有問題，那她也不用混了，找根繩子脖子一吊重開得了。
孟小琴這個蠢貨，恨不得把“我在水裡下了東西”這幾個大字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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