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舊憶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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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肯定，這個口紅印，不是她的。
“怎麼了？”
陳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她僵著不動，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然然？”
林怡然沒說話。
她死死盯著那個口紅印，指尖一點點發涼。
下午暈倒時做的那個夢，此刻無比清晰地砸進腦海裡——陳默牽著別的女人的手，笑著跟她說，我們離婚吧。
那時候她還罵自己胡思亂想，是懷孕激素不穩才做這種荒唐夢。
可現在，這個口紅印就明明白白地擺在她眼前。
不是夢。
是真的。
“陳默，”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伸手指著他的領口，聲音發緊：“你這裡，是什麼？”
“啊？”
陳默懵懵的，低頭去看，可他喝多了，眼睛都花了，眯著眼睛瞅了半天也沒瞅明白：“什麼啊？
我看不見……”
他這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讓林怡然到了嘴邊的質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問了又能怎麼樣呢？
他連自己怎麼回的家都快記不清了，問了也是白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伸手幫他把襯衫脫了下來。
那件帶著口紅印的襯衫被她攥在手裡，布料都被捏得發皺。
“沒事。”
她聽見自己異常平靜地說：“你去洗澡吧，水我給你放好了。”
“哦。”
陳默沒察覺出她的不對勁，應了一聲，搖搖晃晃地起身往浴室走。
走到浴室門口，他又回頭，看著站在客廳燈光裡的林怡然，傻乎乎地笑：“老婆，你真好。”
林怡然沒說話，隻是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浴室，聽見裡麵傳來嘩嘩的水聲。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襯衫，那個鮮紅的口紅印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生疼。
她慢慢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上。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為什麼呢？
他們明明那麼好。
明明盼了五年才盼來這個孩子。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陳默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滴著水，隨便擦了兩下就往床上倒，沾著枕頭沒兩分鐘就睡著了，呼吸均勻，睡得沉得很。
林怡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就著床頭微弱的夜燈，看著他熟睡的臉。
他還是以前的樣子，眉眼舒展，睡著的時候像個沒心事的大男孩。
可為什麼，她突然覺得有點陌生了呢？
她把那件襯衫放在膝蓋上，手指一遍遍地摩挲著那個口紅印，指腹都蹭得發疼了。
她想不通。
陳默不是那樣的人。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麼性子，她比誰都清楚。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夜深人靜，隻有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一聲一聲，敲在她心上。
她毫無睡意，腦子裡像放舊電影似的，閃過許許多多從前的畫麵。
最早的記憶，是在大院的老槐樹下。
那時候他們才三四歲，都穿著開襠褲，跟著院子裡的孩子瘋跑。
陳默比她大兩個月，從小就比別的孩子高半頭，像個小大人似的，總跟在她屁股後麵，奶聲奶氣地說：“然然妹妹，我保護你”。
有一次院子裡的小胖搶了她的布娃娃，還把她推倒在地上，她坐在泥地裡哇哇大哭。
陳默看見了，嗷一聲就衝上去跟小胖打架。
他比小胖瘦，打不過，被按在地上揍，臉都蹭破了皮，還死死攥著布娃娃的腿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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