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矛盾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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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起頭，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聲音帶著哭腔，卻很清晰：“媽，你能不能別張口閉口都是孩子？
我也是個人，我也會累，會冷，會難受。”
王桂花愣了，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她看著林怡然滿臉的眼淚，有點慌，又有點委屈：“我……我不是為了你好嗎？
我辛辛苦苦來照顧你，我還錯了？
你這孩子怎麼不知好歹呢！”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你能不能問問我想不想要？”
林怡然的聲音抖得厲害，眼淚越掉越凶：“我不想天天被人盯著吃什麼喝什麼，不想連喝杯涼水都要被說，不想上個班還要被念叨耽誤孩子。
我有我自己的工作，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你咋說話呢！什麼生孩子的工具！”
王桂花也急了，眼圈紅了：“我大老遠跑來伺候你，我圖啥啊？
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你不領情就算了，還說這種話氣我！”
“我沒讓你跑來伺候我！”
話一出口，林怡然就後悔了，可情緒上來了，收不住：“是你自己要來的，我本來跟陳默過得好好的……”
“林怡然！”
門口傳來陳默的聲音。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站在門口，臉色很難看。
他剛走到樓下就聽見屋裡吵架，趕緊跑上來，剛好聽見林怡然最後那句話。
王桂花看見兒子回來，再也忍不住，抹著眼淚說：“默啊，媽走，媽不在這兒招人嫌。
我好心好意來照顧她，她倒嫌我多事了。
是媽多餘，媽這就走……”
她說著就去拿自己的包袱。
“媽，你別走！”
陳默趕緊攔住她，轉頭看向林怡然，語氣有點重：“怡然，你怎麼跟媽說話呢？
媽辛辛苦苦來照顧你，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快給媽道歉。”
林怡然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凶了。
他不問她為什麼哭，不問她淋沒淋著，不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一上來就讓她道歉。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跟她說過一句重話。
可現在，因為他媽，他凶她了。
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疼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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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錯。”
她咬著唇，一字一句地說：“我不道歉。”
說完，她轉身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王桂花的哭聲，陳默的歎氣聲，混在一起，亂糟糟的。
林怡然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身體順著牆麵一點點滑坐到地上。
膝蓋抵著隆起的小腹，她把臉埋在臂彎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睡褲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窗外的雨還在下，劈裡啪啦打在玻璃上，混著客廳裡王桂花壓抑的抽泣聲、陳默唉聲歎氣的勸慰聲，攪得她腦子嗡嗡作響。
她想起六周前去做第一次B超的那天。
診室裡儀器傳出“咚咚咚”的胎心音，又小又有力，像藏在身體裡的小鼓點。
陳默整個人僵在屏幕前，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呼吸都忘了。
出來的時候他一手小心翼翼扶著她，一手攥著B超單，走兩步就低頭看一眼，嘴角咧得老大，傻嗬嗬的。
走到走廊陽光底下，他忽然蹲下來，臉貼著她還平平的肚子，聲音啞得厲害：“怡然，以後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啥都聽你的。
我保證，不讓你受一點委屈，不讓你掉一滴眼淚。
咱們好好把孩子生下來，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那時候陽光多暖啊，落在身上燙乎乎的。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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