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震驚過後，你搖了搖頭。就算他是仙人又能怎樣，逝去的爹娘也不能再活過來。
你垂落眉眼，態度恭謹。
“凡女別無所求。隻懇請仙人可以庇護這一方山村，護此地百姓平安順遂。”
蔣成傑眉頭擰起，滿是不解：“你當真就沒有別的願望了嗎？”
你點了點頭，走到院口推開木門，做了一個送客的姿態：“仙人，請走吧。”
他袖袍猛地一甩，冷冽的目光狠狠剜向你。
下一刻祥雲自腳下升騰而起，身形轉瞬便遠去。
等你轉過身，才看見泥地上散落一大堆流光熠熠的金銀珠寶。
要說心底毫無觸動，那是假話。
你一輩子都活得拮據，窮怕了。
你也曾經幻想過能做不必操勞的閨中小姐，日日看戲讀書，不必為一口吃食發愁。
你收下這些財寶，動身去往京城，買下一處寬敞的豪宅。
對外謊稱自己是江南過來的寡婦，夫君早早離世，隻留下大筆家產供你度日。
往後，臟活累活再也輪不到你親自動手，一眾仆婢伺候在側，大小瑣事皆有人打理。
可你的性子未曾改變，依舊見不得旁人受苦。
街邊的乞丐、身受重傷的匠人、身陷泥沼的青樓舞姬，但凡有人苦苦前來相求，你都會拿出銀兩出手相助。
時日一久，京城之中漸漸傳開一樁說法。
但凡遇上走投無路的難處，便去往城西那座大宅院，宅子裡那位心善的寡婦多半願意出手幫人化解困厄。
這一日，院門被叩響。
門外站著一名衣衫樸素的書生，拱手躬身：“夫人，在下進京赴考，盤纏耗儘。在下願以人格作保，懇請夫人容我借住院中備考。”
你抬眼打量他，眉目斯文，一身書卷氣，確是飽讀詩書之人。
你沒有過多為難，當即吩咐仆人為他收拾出一間廂房。
書生就此在宅院裡住下。
他才情斐然，常常作詩誇讚你的品性容貌，還取來紙筆為你描摹畫像。
朝夕相處之間，二人慢慢熟絡起來。
他見你不識文字，便主動教你讀書認字，閒暇之時也手把手教你作畫。
這一回，他站在你的身後，胸膛輕輕貼上你的脊背，一隻手覆住你的手，一同握住狼毫筆杆。
溫熱的氣息落在你的耳畔：“夫人，此處落筆，力道要重幾分才好。”
你的心緒亂作一團。
手上力道一滯，筆尖在宣紙上暈開一大團墨漬。
天上歲月無悲無喜，蔣成傑的心底時刻揣著一個凡間的你。
他看遍仙界四時繁花，總會無端想起你，總想折一枝最軟的花別在你的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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