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求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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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萍她認識的。
入宮比她還早一年，平日裡話不多，乾活也勤快，見了誰都笑嗬嗬的。
前兩日還在院子裡曬衣裳時跟她打過招呼，笑著說“今兒日頭好，衣裳乾得快”。
這才兩天不到，人就躺在門板上了，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
沈瑤看著翠萍那張慘白的臉，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她別開眼，不敢再看。
阿螢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胳膊，小聲說：“瑤瑤……別看了。”
沈瑤點了點頭，跟著阿螢退回了屋裡。
門一關，外頭的嘈雜聲被擋了大半，可沈瑤腦子裡還全是翠萍躺在門板上的樣子。
她坐回床邊，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還沒鬆開的包袱，忽然覺得可笑。
她還在等太子會不會收回成命，還在琢磨自己今天為什麼沒被送出宮。
可是就在她等了一整天的時候，翠萍已經挨了五十大板，連命都沒了。
做宮女的，命哪裡算命呢？
貴人一個不高興，說打死就打死，連個理由都懶得好好編。
沈瑤等了一整天，一直沒人來傳她出宮。
到了天黑，西直房還是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阿螢在旁邊替她暗暗鬆了口氣，湊過來小聲說：“瑤瑤，興許太子殿下把這事兒給忘了呢。忘了好，忘了你就不用走了。”
沈瑤想了想，輕輕“嗯”了一聲。
她心裡也希望是這樣，若真是忘了，那她就這幾天儘量躲著太子一些，能避就避，免得他又想起來。
可翠萍的死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們整個西直房上頭，誰也笑不出來。
連平日裡最愛嘰嘰喳喳的幾個小宮女都安靜了，屋子裡比往常悶了不少。
到了半夜，沈瑤被一陣難受的哼叫聲驚醒。
她睜開眼，側耳聽了聽，是阿螢。
阿螢縮在被子裡，身子微微蜷著，嘴裡含糊地哼著，像是很不舒服。
沈瑤起身走過去，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糟了。阿螢發燒了。
沈瑤心裡一慌，連忙推了推她：“阿螢？阿螢你醒醒！”
阿螢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眼睛都沒睜開，嘴裡含糊地說著冷。
沈瑤趕緊轉身想去叫管事姑姑，可剛走到門口，旁邊床上的宮女被吵醒了，翻了個身不耐煩地嘟囔：“大半夜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了……”
沈瑤沒顧上回話，快步跑到管事姑姑的屋子外頭敲門。
敲了好幾下，裡頭才傳來姑姑不耐煩的聲音：“誰呀？”
“姑姑，阿螢發燒了，燒得很厲害，您能不能……”
“燒了就燒了！大半夜的別來煩我！明天天亮再說！”
管事姑姑的聲音隔著門板又悶又凶，“再敲小心我明日扣你月錢！”
沈瑤站在門外，手還抬著，半天沒有放下來。
夜風從廊下穿過來，吹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收回手，轉身走回了屋裡。
阿螢還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哼著，臉燒得紅撲撲的，嘴唇都乾了皮。
沈瑤蹲在床邊，伸手替她把被子掖緊了一點，心裡又急又難受。
西直房其他人都睡死了，沒人管，管事姑姑也不理。
她一個小宮女，夜裡又沒有太醫給看，總不能就這麼乾等著。
沈瑤想了想，咬了咬牙，起身披上外衣，借著廊下稀薄的月光，快步朝外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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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不是沒見過宮女的命有多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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