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登上載著逃難客的小火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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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都深知拖延不得。
青市孤城朝夕難保，局勢一日比一日緊張。
越往後船越少、價越貴，稽查也越嚴苛，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凶險。
老板收了銀元，點頭應下。
叮囑他們安心待在客棧，絕不許隨意去碼頭閒逛。
白日的小港碼頭，軍警盤查極嚴。
外來生人靠近極易被扣留盤問，一旦查出無本地戶籍、無通行憑據，難逃牢獄之災。
真正的登船時機，隻在萬籟俱寂的深夜。
三人進了客棧的一個寬敞房間之中，這邊太亂，安全起見，決定就待在一起，儘量不要分開。
客棧的夥計給送來了一些飯菜，不論亂世如何，有錢的話，總能過得好些。
這飯菜還挺豐盛的，有肉有魚，價錢可不便宜，花了兩塊銀元。
孟雨棠大方地付了賬，三人辛苦了一夜，此時也是餓急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飽餐一頓之後，讓香靈躺在床上歇一歇。
孟雨棠一邊喝著茶水，一邊跟蔣烈輕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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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打著主意，問道：“你說，孟家的人，是不是也坐這個船去滬市呀？應該也沒有其餘更好的途徑。”
蔣烈思索一下，點點頭：“應該是，你擔心遭遇上他們嗎？放心，有我在，我會護著你，不怕他們。”
他以為孟雨棠還是過去那個嬌滴滴的病秧子小姐，對地主老爹和伯父那一大家子人，雖然肯定恨得不行，但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懷著避免再遇到麻煩的想法。
實際上，孟雨棠哪會懼怕那些呢，她已經換了“芯子”，身上有空間法寶，還有冒煙的家夥，一旦遇上，有什麼可怕的？
稍有個不痛快，還能把大伯孟長福先走一步、攜帶的那一部分錢財再給“清洗一下”呢～
她一雙盈潤的眼眸注視著蔣烈，忽然覺著這人挺有意思。
有點……好了傷疤忘了疼哦，一開始對自己還咬牙切齒、眼神都想吃人呢。
而現在，自從接受了自己談條件、要雇傭他做保鏢之後，態度有了些許變化。
神情言語中，透著一股似有若無的保護意味。
“嗯，我不怕。”
她嘴角含著笑意，眉眼彎彎，一副無所謂的淡然神情。
蔣烈抿著嘴，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花容月貌的臉上，片刻後，趕緊又快速移開。
心中思忖著，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外人根本想不到，這樣本應該養尊處優的人，最後竟落得被親爹拋棄，處於留下等死的境地。
這自然是容易讓人同情憐憫幾分的。
而就是這麼一個身體孱弱的病秧子，還能冒著巨大的風險，敢於獨自一人連夜跑到蓮花鎮去，從胡大成手中將自己的小丫鬟救出來。
這份勇氣，不知不覺間，或許令他對這姑娘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心態變化。
起碼，是有點佩服的，仇視的心情自然開始化解。
……
午後時分，老板果然帶來了一名船牙。
那人穿著短褂，皮膚黝黑粗糙，常年混跡碼頭，眉眼精明世故，說話利落乾脆。
他細細打量三人一番，見他們衣著乾淨、氣質斯文，不似流民散匪，也不像危險的諜探，心底先鬆了大半警惕。
船牙開門見山，語速極快。
“今天夜裡，有一艘三百噸私營雜貨小火輪，裝完南北雜貨連夜開航，直駛滬市吳淞口，船上一共捎帶二十多個逃難客，都擠在底層貨艙。”
“規矩我先講清，聽懂再定。”
“第一，全程無聲潛行，不許喧嘩、不許點燈、不許探頭，海上遇巡邏艇，全員臥倒屏息，誰敢露頭，直接丟海。”
“第二，無票無證，岸上不驗人、海上不救人，船開之後，概不退銀。”
“第三，你們就待在客棧，今夜淩晨我親自來接，走灘塗小路暗登船，不走碼頭正門，避開所有崗哨。”
三條規矩，字字冰冷，句句是亂世亡命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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