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能彎下腰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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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未晞幾人朝著另一邊走去，所經之處那些目光都緊緊跟隨著他們，一個孩子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荷花下意識擋在前麵，卻見小孩拿著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遞給殷未晞:“姐姐，給你，你真漂亮！”
她還沒來得及道謝，一個瘦小的身影就從一棵老杏樹後麵繞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褲腿卷到膝蓋，腳上一雙草鞋已經裂了縫。
他黑瘦極了，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們幾個，是來做什麼的？”
他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目光從殷未晞身上掃到趙元宸，又從趙元宸身上移到後麵的荷花、六月和小順子，沒有一絲熱絡，甚至帶著一種明顯的防備:
“杏花林眼下都是逃難來的百姓，沒有什麼好招待的。
你們若是路過，趁天還沒全黑趕緊走。”
“我們是路過，聽說這裡有難民，就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殷未晞開口。
陳裡正目光沉了沉：
“你們看起來像富貴人家的人。”
他頓了頓:
“杏花林如今住著的都是遭了水患逃出來的百姓，他們本來就身心俱憊，看到你們這樣穿著講究的陌生人來，容易生出衝突。
你們走吧！”
他轉身就往村口的方向走。
趙元宸沒有動，看著他的背影，開口說了一句：
“那些難民，你打算一直讓他們住在這裡？”
陳裡正的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來：
“不然呢？把他們趕出去？讓他們去別處碰壁？他們沒地住沒飯吃的時候，隻有杏花林肯收留他們。”
他的聲音沒有怒氣，更多是無奈和平靜。
趙元宸沉默了片刻：“粥棚在哪？”
陳裡正看著他，像是沒有聽懂。
趙元宸已經往前走了幾步，轉頭看向小順子：“把那邊的米搬來。”
小順子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跑到不遠處，將一個沉甸甸的桶搬來。
趙元宸挽起袖子，走到粥棚前，接過老婦人手裡的長柄木勺，在鍋邊輕輕磕了一下，開始給排隊的難民們盛粥。
殷未晞看了一眼他的側臉，沒有多說什麼，也走過去，從旁邊的竹筐裡拿起一摞粗碗，一碗一碗地擺好。
荷花也急忙過來幫忙，六月把那些已經吃完了粥的碗收到一旁的水桶裡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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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順子都卷起了袖子，蹲在灶台旁添柴火。
蘇雲舟愣了一會兒，也默默地走過去幫忙端碗。
陳裡正站在老杏樹下，看著那幾個穿著明顯不屬於這裡的人，在粥棚前忙成了一團。
他看了一會兒，沒有再說趕他們走的話，隻是走到灶台邊，從角落裡又翻出一隻舊鍋，添上水，放了幾塊老薑進去，煮成一鍋驅寒的薑湯，然後一碗一碗地端給那些坐在草棚邊上的老人家。
粥棚前的隊伍一直沒斷過。難民們端著碗，沒有什麼多餘的話，偶爾有人朝那幾個忙碌的陌生麵孔點點頭，說一聲“多謝”，便低頭走回草棚裡去了。
殷未晞蹲在灶台邊替一個小女孩擦掉嘴角的粥那女孩抬頭看了她一眼，小聲說了一句:“姐姐你身上有桂花香。”
她將身上的香囊摘下來，給了小女孩:“這個送給你，你要乖乖長大。”
直到夜深人靜棚前才漸漸安靜下來。
難民們大多已經吃過了晚飯，各自回到了草棚裡，偶爾傳來一兩聲孩子的笑鬨，在暮色裡顯得格外安寧。
陳裡正站在灶台旁看著那幾口已經見底的大鍋，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身對趙元宸說：
“我那破屋子沒什麼好東西，粗茶淡飯，不嫌棄的話，大家都來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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