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心思不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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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大雨從傍晚開始落，沒有停歇的意思。
祝蘅用過晚膳，坐在窗邊聽著雨聲，手裡那碗熱茶已經涼了大半。
她朝門口望了一眼，問了一句：“國公爺還在書房？”
蓮芝在收拾碗碟：“回夫人，還在書房呢！遠影方才傳話來說，大人公文還沒批完，讓夫人先歇息，不必等。"
祝蘅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碗涼透的茶，把它放回桌上，忽然想起什麼：“廚房還溫著膳湯麼？”
“還溫著呢！一直放在灶上。”
“讓人盛一碗，我給國公爺送去。他這幾日總說肩膀沉，那湯驅寒，正好。”
祝蘅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旁邊的蓮芝連忙上前一步，聲音帶著關切：“夫人，外頭雨大，夜裡風涼，您身子才好些，當心受寒。”
祝蘅的腳步頓了一下，她前幾日確實有些咳，雖不嚴重，但府裡上下都緊張得很。
這時，林芷從廊下走過來，手裡端著一隻托盤，上麵放著一壺剛沏好的熱茶。
她聽見了方才的對話，停下來，微微躬身，聲音不大卻柔和：
“夫人，奴婢替您去送吧。”
祝蘅看了她一眼，林芷穿著素淨的衣裳，低眉順目，站在那裡安靜得像一株不打眼的花草。
祝蘅略一思索，點了點頭：“也好，你送去就回來，別在雨裡耽擱。”
林芷應了一聲，轉身去廚房端湯。
等她走遠了，蓮芝才忍不住開口：“夫人，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祝蘅偏過頭看她：“你說。”
蓮芝壓低了聲音，目光追著林芷的背影：
“這孩子……奴婢總覺得她心思不單純。
她來府裡才多久，處處都表現得太周全了些，連夫人您這邊的活計都搶著做。
何況她又是從那種地方出來的，誰知道她是不是另有所圖？”
祝蘅聽她說完，沒有立刻接話，隻端起那碗新沏的茶抿了一口，隨後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
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能圖什麼？不過是無處可去，想好好活著罷了。”她放下茶盞，聲音溫和:
“行了，去幫我把被褥鋪一鋪，我頭有些疼。”
蓮芝還想說什麼，卻也不敢多言低頭應了一聲是。
書房裡，燈還亮著。
遠影守在門口，身姿筆直，雨水從他身前的屋簷滴落，衣服下擺都有些濕了。
林芷撐著傘穿過回廊，裙擺濕了半截，鞋麵上也濺了泥點。
她手裡提著那隻食盒，穩穩地端在身前，走到書房門口，被遠影伸出手臂攔住了去路。
“遠影大人，夫人吩咐給國公爺送膳湯。”
林芷的聲音不高不低，雨水順著傘沿滑落，遠影沒有讓開，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淡淡：“放下就行，不必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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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微微欠身：“夫人說了，要讓奴婢親眼看著國公爺喝下，才好回去複命。”
她的語氣恭謹而坦蕩，沒有多餘的情緒。
遠影看了她片刻，正要再說什麼，書房裡傳來殷無咎的聲音，不重，卻剛好落進兩個人耳中：“讓她進來。”
遠影側身讓開。
林芷收了傘，在廊下抖了抖雨水，才推門進去。
書房裡燭火通明，殷無咎坐在案後，手邊攤著幾本未合上的公文，燭火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暗交錯。
林芷在案前半步處站定，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隻將食盒裡的膳湯端出來，雙手捧到殷無咎手邊，輕輕放好，然後退了一步，安靜地站在那裡。
殷無咎低頭看了一眼那碗湯，濃淡適中，香氣清淡，沒有過多的藥材味。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又喝了一口，然後抬眼看了林芷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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