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看你死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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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月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煩過一個人了。
從半年前她退親開始，他就不停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一開始是托人送東西。一匣子她愛吃的桂花糖，一本她無意中提過想看的孤本，一盆她隨口誇過好看的山茶花。
那些東西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去，他也不惱，下次換一樣再送來。
後來她幾乎一出府邸，就能看到方景行。
她去茶樓聽書，他在鄰桌喝茶；
她去綢緞莊挑料子，他在門口“恰好”路過；
她去城外踏青，他的馬車也在那條路上停著。
沈朝月每次看見他都繞道走，隻覺得這人真的很煩！
最讓她煩躁的是，他從來不解釋，也不糾纏。
每次遇見，他最多說一句沈姑娘，便側身讓開，像是怕擋了她的路。
他那副姿態，比任何死纏爛打都更讓她難以招架。
沈朝月不是沒有心的人，她看得出他那半年來清減了不少，也聽說他為了退親的事跟他爹娘爭執了好幾次。
她隻是過不去那道坎，那日在春日宴上，他當眾護著表妹映雪，把她摟在懷裡的畫麵，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心裡。
雖然他後來解釋過無數次，說那是出於親戚本分，說他已經把映雪送走了，說他對她從來沒有過別的心思。
可沈朝月每次想起那個畫麵，喉嚨裡就像卡了一根細刺，吞不下也吐不出，提醒她曾經有過那樣一刻，他信了另一個人，而不信她。
這日沈朝月去城外祭拜外祖母，回來時天邊忽然壓過來一片烏雲。
馬車走到半路時，雨已經落了下來，狂風暴雨砸在車頂上劈啪作響的暴雨。
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路邊的田野被雨水打得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車夫說前麵有一段路被雨水衝壞了，馬車過不去。
沈朝月沒有辦法，隻好下了車，讓車夫把馬車停在路邊避雨，自己撐著傘沿著田埂往前走，想找一戶人家暫時避一避。
結果風太大，把傘骨吹得翻了過去，雨瞬間澆了她滿頭滿臉。
她不是扭捏的性子，索性收了傘，快步往前方一處隱約可見的屋簷走去。
那是一座廢舊的茶亭，四麵透風，但至少頭頂還有一片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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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進去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氣，雨水順著她的衣裳往下淌，在腳邊彙成一小片積水。
她低頭擰著袖口的水，忽然聽見亭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方景行從雨幕中跑了進來，渾身濕透，衣擺上沾滿了泥漿，手裡攥著一件半濕的外袍，像是跑得太急，連傘都沒有撐。
他在她麵前站定，喘了兩口氣，目光落在她濕透的發梢和被雨水打濕的肩頭，什麼也沒說，把手裡的外袍抖開，披在了她身上。
那件外袍被他抱在懷裡，不算太濕，裹在身上也涼涼的。
“……你一直跟著我？”沈朝月看著他，有些不可置信。
方景行沒有否認：“我聽說你今日出城，昨日夜觀天象，知曉今日會下雨。”
他頓了頓:“這段路最近常有人摔倒，我想著跟在你後麵，萬一有什麼事，也能搭把手。”
沈朝月看著他，他渾身濕透，發冠歪斜，泥水順著他的褲腳往下淌，在腳邊彙成一灘渾黃的水窪，看起來比她還要狼狽幾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把那件外袍裹緊了一些。
雨下了大約半個時辰才漸漸小下去。
方景行始終站在亭子靠外的位置，把風擋在身後。
她讓他進來一些，茶亭四麵透風，雨停了之後，風灌進來帶著徹骨的涼意，沈朝月打了一個寒顫，聲音都有些不穩：
“你身上這麼濕，萬一著涼……”
方景行微微搖了搖頭：“我沒事。”
他的嘴唇有些發白，聲音卻還是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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