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那就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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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剛用罷，顧廷嶽拿帕子擦了擦手，便沉聲吩咐道：
“夫人，一會兒你帶著歡兒和驍兒，隨我去一趟書房，我有要事與你們商議。”
說罷，他又轉頭看向樊明棠，語氣淡了幾分：
“明棠，你先回自己院裡歇著罷。明日一早，我便讓人備好車馬，送你回定國公府。”
樊明棠身軀微微一顫，眼底掠過一抹晦暗與不甘，咬著唇，委屈道：
“爹爹……究竟是什麼要緊事，非得避著女兒不可？”
顧廷嶽神色平靜，隻輕輕歎了口氣：
“並非有意避著你。隻是你如今既已認祖歸宗，往後的婚事與前程，自然該由定國公府操心過問。你若日後有什麼難處，儘管回來尋爹娘和兩位兄長，我們自會替你撐腰。”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聽話，先回房歇著罷。”
樊明棠咬了咬唇，終究不敢再多言，隻得垂下眼簾，做出一副委屈難過的模樣，提著裙擺隨丫鬟緩緩離去。
直到身影消失在門外，那副楚楚可憐的姿態也仍未褪去，隻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顧廷嶽長歎一聲，陸氏亦有些不忍地搖搖頭：“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少頃，幾人移步來到了前院書房。
顧清歡蓮步輕移，心下暗忖：看父親這般肅穆的神情，想來今日入宮，已經從蕭硯宸那裡探出了確切的消息。
果不其然，待房門合上，顧廷嶽便壓低了聲音，道：
“今日下朝後，為父去了東宮，與太子殿下關起門來，細談了一番。”
說到這裡，他神色愈發凝重，隨即將今日在東宮書房內，蕭硯宸圍繞兵權歸屬、兄長前程以及東宮主母之位所設下的層層試探，一五一十地講給了顧清歡聽。
從太子那番看似在談婚事、實則句句都在衡量取舍的話，到其中暗藏的鋒芒與深意，顧廷嶽沒有絲毫隱瞞，儘數告訴了她。
講罷，顧廷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顧清歡身上。
白日裡在東宮，他已經將自己的態度說得再明白不過，無論太子殿下如何許諾，他都不會拿自己和兩個兒子的前程，去換女兒一個東宮之位。
這一點，他不會改變。
可終身大事，到底是女兒自己的事。
若歡兒心裡當真放不下太子，即便他這個做父親的不能應下太子的條件，也總該知道女兒究竟是怎麼想的。
若她真心想嫁太子，他便替她想旁的法子；
想到這裡，顧廷嶽的神色柔和下來，認真看著她：
“歡兒，這畢竟是你的終身大事。爹爹想知道，你自己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顧清歡心中早已了然，這多半是東宮的一番試探，當然，也未必全然隻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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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一笑，望著顧廷嶽，緩聲道：
“父親，若隻是為了女兒一人的尊榮，便要讓父親和兩位哥哥放下手中差事，斷了報國之路，從此困守京城，做個無所事事的閒散貴人……女兒不願。”
她頓了頓，神色認真了幾分。
“父親和哥哥們既有報國之誌，便該馳騁疆場、建功立業。若女兒入主東宮的代價，是叫你們從此困守京城、碌碌終日，那麼這樣的榮華，女兒寧可不要。”
說到這裡，她眉眼間的笑意漸漸淡去，語氣卻愈發堅定：
“何況，婚姻之事，本就該是兩情相悅、彼此成全。若要靠犧牲父親和哥哥們的前程，才能換來東宮之位，那這份尊榮於女兒而言，又與枷鎖何異？”
“所以，若太子殿下當真要女兒在親人前程與東宮之位之間做個取舍，那麼女兒的答案，從來都隻有一個，那就是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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