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夫妻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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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明棠幽幽轉醒的時候，窗外已是夜半三更，四下寂靜無聲。
屋裡燃著微弱的安神香，她環顧四周，認出這是陸氏的暖閣內室，可枕邊卻並無陸氏的身影。
她撐著錦被坐起身來，剛一動彈，後頸處便傳來陣陣劇痛。
樊明棠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那處紅腫，昏迷前的記憶湧回腦海，在前廳被人一掌打暈了。
守在榻邊的貼身丫鬟見她醒了，喜出望外地趕忙湊上前噓寒問暖：“姑娘，您可算醒了！”
門外守夜的丫鬟聽見動靜，也趕忙輕手輕腳地跑去廂房通報。
不過片刻工夫，陸氏便披著一領軟毛織錦外袍，神色疲憊地趕了過來。
看著榻上臉色慘白、眼眶通紅的樊明棠，陸氏暗暗長歎了一聲，坐到榻沿拉起她的手，柔聲關切道：
“明棠，你醒了？可感到有何處不適？”
一看見陸氏那溫和包容的臉龐，樊明棠積累了一整夜的委屈、恐慌與不甘瞬間爆發！
她猛地撲進陸氏懷裡，死死摟住陸氏的腰，放聲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瞬間打濕了陸氏的胸襟。
陸氏順著她的脊背輕拍，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的酸楚與勸誡：
“傻孩子，你跟我哭又有什麼用？你想嫁給太子，可太子是什麼樣的人？那是殺伐果斷、高高在上的儲君！皇家的婚事，豈是你想嫁就能嫁得進去的？”
聽到這話，樊明棠的哭聲驟然一止。
她一把推開陸氏，胡亂擦了一把滿臉的淚痕，眼神裡透著股令人心驚的偏執與癲狂，帶著哀求抓緊陸氏的衣袖：
“娘！您疼了我十七年啊！您權當再疼我這最後一次好不好？！求求您去幫我跟顧清歡說情，叫她拒絕太子！叫她別再去勾搭太子了！隻要她肯隨便跟京裡哪個公子定親，太子沒了念想，自然就能回過頭來看到我的好了！娘，我真的必須嫁給太子！若嫁不成太子……我就徹底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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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看著眼前這早已被執念蒙蔽了雙眼的養女，隻覺得一陣心涼與無力。她苦口婆心、言辭切切地規勸道：
“明棠！你如今已不是小孩子，不能再如此任性妄為了！如今咱們侯府處於風口浪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清歡明日去東宮，說是練球，私底下究竟是何等凶險誰也說不清。你切莫再摻合進來了，聽娘一句勸，放手罷，行嗎？”
“不！我不放！”樊明棠拔高了聲線，眼角幾乎裂開，“太子他人很好的！我若嫁不了他，日後看顧清歡風光無限，我留在定國公府生不如死！娘，我求求你了，你便成全了我罷！”
陸氏見她根本聽不進半點人話，心中沉重無比，隻得退一步撫著她的發絲敷衍道：
“你先好生睡下。等到了明日，我帶著你去問問清歡的意思，若她同意我們再商量。你先聽話睡下，好不好？”
樊明棠見陸氏終於鬆了口答應去“商量”，緊繃的神色才微微放緩，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順從地躺回了被窩裡。
陸氏替她掖好被角，吹熄了床頭的大半蠟燭，這才心事重重地退出了暖閣，回到了廂房。
廂房內，顧廷嶽也尚未入睡，正靠在床頭等候。見妻子神色憔悴地走進來，他沉聲問：
“如何了？可冷靜了？”
陸氏脫去外袍跨上錦榻，頹然地歎了口氣，眼神裡儘是無奈：“哪裡冷靜得下來？整個人全鑽進牛角尖裡去了，滿腦子都是無論如何都必須嫁給太子，勸都勸不住。”
顧廷嶽眼底掠過一絲複雜之色，沉聲道：
“今日太子的態度，我瞧得清楚。對明棠幾乎視若無睹，半點在意也沒有。”
“明日我便去衙門找樊雲川，當麵與他談一談，叫他儘快派人將明棠接回定國公府。”
他頓了頓，又道：
“你若得空，也去與她親娘好好說說，勸她們早些替明棠相看人家。”
“若再由著這丫頭這般鬨下去，隻怕不但要淪為滿京城的笑柄，還會徹底耽誤了自己的終身大事。”
陸氏歎息著點點頭：“嗯，那我明日陪她一道去一趟定國公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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