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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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到停車場，秦聿先拉開了副駕駛的門，笑吟吟地看著顧清辭：“哥，你坐前麵。”
顧清辭沒動，目光掃了他一眼：“我坐後麵。”
秦聿也不堅持，一手擋著車門框，護著顧清辭坐進後座。那動作自然極了，像做過千百遍。沈知書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他注意到秦聿在關門的瞬間，指尖極輕地擦過顧清辭的肩頭，像在拂掉一粒看不見的灰。那種親昵已經超出了兄弟間的分寸，但它太輕、太快，輕快到連顧清辭自己都沒有察覺。
“沈哥哥，你也坐後麵吧。”秦聿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衝沈知書笑，“兩個人坐前麵，我哥該吃醋了。”
“秦聿。”顧清辭在後座冷聲開口，“你安靜開車。”
“好嘞。”秦聿應得乾脆，果然不再說話，隻放了首很輕的鋼琴曲。車子平穩地滑入夜色，車窗外的燈光一道一道掠過去，在顧清辭臉上留下明明滅滅的影。
顧清辭靠在座椅裡，拿出手機，開始回複遠洋項目的工作郵件。他的眉頭微微擰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顯然已經切換到工作狀態。
秦聿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然後他把車速降了些，過彎更穩，連刹車都踩得格外輕，像是怕後座的人被顛到。
沈知書將這些細節一一看在眼裡。他偏過頭，看向窗外。車窗上映出秦聿的小半張臉。年輕人專注看路，嘴角卻勾著一絲很淡的弧，像一隻正把獵物安全送回巢穴的獸，帶著某種不動聲色的得意。
車停在秦公館大門前時，顧清辭才發現路線不對。
他這一路都在後座看手機。遠洋項目的補充協議剛發過來，法務標出了三處需要修改的地方。他逐條看完，又給李旭轉了過去，再抬頭時，車窗外的街景已經從繁華的商業區變成了熟悉的山道。秦公館就在眼前。
“怎麼先回這邊了。”他說，語氣不算質問，隻是隨口一問。
秦聿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笑得溫順又自然：“哥，你累了，先送你回來。沈哥哥那邊我繞一下就好，又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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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確實有些乏了。晚飯配的那杯酒現在才後知後覺地泛上來，讓人骨頭都犯懶。他“嗯”了一聲，沒再說第二句。
沈知書坐在副駕駛，偏過頭來朝他笑：“到了。顧先生早點休息，今天謝謝你的晚餐。”
顧清辭朝沈知書點點頭，推門下車。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像想起什麼，回頭對沈知書點了點頭：“路上小心。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好。”沈知書微笑。
顧清辭又看向駕駛座。秦聿正趴在方向盤上，探出半個身子，朝他揮了揮手：“哥，我送完沈哥哥就回來。你先洗澡，不用等我。”
顧清辭掃了秦聿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警告：把人安全送到。
秦聿朝他眨眨眼，用口型說了句“放心”。
顧清辭沒再說什麼，轉身朝大門走去。他最近確實太累了，遠洋的合同條款一直在變，對方律師又喜歡玩些文字遊戲。他滿腦子都是補充協議裡的違約責任和彙率條款，壓根沒有去注意那個過於刻意的路線安排。
顧清辭站在門口的石階下，看著黑色轎車掉了個頭，尾燈漸漸融進夜霧彌漫的山道裡，直到什麼都看不見了，才慢慢走上台階。
他當然不會知道，車子駛出秦公館那條私道之後，車裡的氣氛正在悄然改變。
秦聿哼著歌，把車開得不緊不慢。他按掉了車裡的廣播，切到一首節奏輕緩的純音樂。副駕駛的沈知書安靜地坐著，看著窗外不斷後移的樹影，忽然說：
“秦小少爺，你好像有話想跟我說。”
秦聿笑了一聲，沒否認。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整個人顯得鬆弛而隨意，和剛才在顧清辭麵前那個乖巧弟弟的模樣有些不同。路燈的光從車窗外一道一道地掠進來，將他的臉分割成明暗不定的色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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