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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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灼沒有說話，隻是淡淡點了下頭，隨後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僅僅隻是這兩次淺淡到幾乎不值一提的交集，足夠讓年少的沈泠，偷偷開心好幾天。
真正改變他整段青春的那場意外，發生在一個悶熱潮濕的午後。
那天放學路上，落單的他被江屹帶著一群人攔了下來。
沒有任何明確的緣由，江那群人好像單純隻是看他不順眼。
強行把他拖拽到教學樓深處偏僻的衛生間，反鎖隔間的大門，將他困在了狹小密閉的隔間裡麵。
沈泠死死用身體抵住門板，不肯順從他們那些無理過分的要求。
一盆又一盆冰冷刺骨的涼水，隔著門板，劈頭蓋臉朝著他身上潑灑進來。
冰涼的水浸透他全身的校服，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膚，一點點鑽進骨頭縫裡麵。
寒冷、密閉、絕望。
冰冷的水順著發絲不停往下滴水，他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那個瞬間，他腦子裡麵甚至恍惚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他會不會，就這樣凍死在這裡。
不他不要……
他怕自己再也看不見那個肆意張揚的少年了。
隔間門外，此起彼伏的哄笑聲還在不斷傳來。
“哭啊！哭給我們聽聽～”
“叫聲爹求求我們就放你出來，怎麼樣啊死啞巴。”
就在這個瀕臨崩潰的時刻，一道冷淡又帶著幾分不耐煩戾氣的男聲，驟然從衛生間門口響了起來。
“堵在這裡吵吵鬨鬨乾什麼？老子要上廁所，全都滾。”
是祁灼的聲音。
門外那群嬉鬨起哄的學生愣了一瞬，所有人都忌憚祁灼的家世和脾氣，吵吵嚷嚷一哄而散，腳步聲紛紛遠去。
沉穩的腳步聲慢慢靠近隔間。
緊閉的隔間門鎖，被人從外麵一把拉開。
祁灼逆光站在門口，身形挺拔高大。他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向蜷縮在潮濕冰冷地麵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沈泠。
眼神裡麵沒有嘲諷，沒有嫌棄。
他伸出一隻手。
沈泠恍惚之間，顫巍巍地把手搭了上去，被他一把從冰冷的地板上拉了起來。
祁灼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二話不說，直接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還帶著他身體餘溫的校服外套，一把扔到沈泠的懷裡。
“披上。別感冒。”
“謝謝……”
渾身凍得冰涼的少年緊緊抱著那件還殘留著對方體溫的校服。
那一刻，心底那片冰封已久的荒蕪之地，驟然燃起一團滾燙的火苗。
年少的沈泠無比篤定，祁灼就是一個外表冷漠疏離、內心柔軟溫熱，全世界最好的人。
“嗯，醫務室在3樓。”
祁灼隨口應了一句就走了。
這件事情過去沒多久，一次日常上課的時候，前排幾個男生故意惡作劇，滿滿一杯涼水，迎麵朝著後排坐著的沈泠潑了過來。
冰涼的水花打濕他長長的劉海，浸透桌上攤開的課本。
教室裡麵瞬間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好好笑啊，誒你們誰去剪了他的頭發啊，我想看看他什麼樣子。”
“咦你好重口味啊。”
“噓小聲點，別被老師聽見了。”
沈泠僵在座位上，低著頭，窘迫又無措，手指死死攥緊濕漉漉的衣角。
好想都討厭他……
他這種人確實沒什麼必要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他不要去s了算了，這樣沈家還可以繼續領養一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不是像他這種廢物一樣……
“有完沒完！”
一道聲音打亂了沈泠的想法。
祁灼本來斜倚在後排的椅背上，閉著眼趴在桌上睡覺。
喧鬨的笑聲將他吵醒。
他慢悠悠抬起頭，漆黑淡漠的眼眸冷冷掃過前麵那幾個正在肆意取笑打鬨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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