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那縷不屬於妻子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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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打開的瞬間，糖醋排骨的香氣裹著暖風撲麵而來。
“聽晚！”顧若蘭從客廳迎出來，圍裙還沒來得及解，臉上的笑容比上次更親。
“伯母。”陸聽晚乖巧地喊了一聲。
“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顧若蘭拉著她的手往裡走，“阿姨今天做了六個菜，有你上次誇的糖醋排骨，還加了一道鬆鼠鱖魚。”
“伯母太破費了。”
“跟伯母還客氣。”顧若蘭回頭看了一眼裴時行，“時行，去把酒櫃裡那瓶果酒拿出來，聽晚是小姑娘，喝不了白的。”
“嗯。”裴時行換了拖鞋，徑直走向餐廳方向。
客廳裡裴承遠正坐在沙發上看財經新聞。見她進來，微微點了一下頭。
“陸小姐，坐。”
“裴伯伯好。”
她走過去的瞬間，那縷氣味又飄了過來。
淡淡的梔子花香。
和上次一模一樣。不是顧若蘭身上的雪鬆和白茶，也不是客廳香氛的木質調。是一種年輕的、甜膩的、不屬於這個家的味道。
她在心裡標記了一下，麵上毫無波瀾。
“學校還習慣？”裴承遠關掉電視，端起茶杯。
“挺好的裴伯伯，老師和同學都很照顧我。”
“A班的課業壓力不小。你之前在美國的學校，成績怎麼樣？”
“中上吧。”陸聽晚笑了笑，“理科好一點，文科一般。”
“你父親以前也理科好。”裴承遠喝了口茶，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她的臉，“盛華在東南亞的稀土項目最近有新進展，你知道嗎？”
陸聽晚心裡繃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爸爸不太跟我說公司的事。”她語氣自然，帶著一絲小女兒的無奈，“上次打電話，他隻問我冷不冷，有沒有好好吃飯。”
裴承遠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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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衡之這個人，做生意精明得很，對女兒倒是寵到沒邊。”
“是啊。”顧若蘭從廚房方向走過來，解圍似的插了一句，“人家姑娘剛來上海，你考她功課呢？快吃飯吧。”
餐桌上六菜一湯，熱氣騰騰。
裴時行坐在她對麵，麵前放著一杯白水。
整頓飯他說話不超過四句。
第一句是顧若蘭問他學校的事，他回了“還行”。
第二句是裴承遠讓他給陸聽晚夾菜，他沉默了兩秒，執行了，但動作僵硬得像在完成任務。
第三句是陸聽晚說鱖魚好吃，他看了她一眼，說“我媽做的”。
第四句是顧若蘭讓他再盛碗湯，他說“不用了”。
四句話。每一句都精準到多一個字都嫌浪費。
但陸聽晚注意到，他在父母麵前格外安靜。那種安靜不是自然的少言寡語，而是一種訓練有素的沉默。像一個被要求“坐在那裡就好”的人，安安靜靜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飯後，阿姨端上了功夫茶和桂花糕。
顧若蘭和陸聽晚坐在客廳沙發上，氣氛鬆弛下來。裴承遠去書房接了個電話，裴時行靠在餐廳門框上翻手機，看似漫不經心。
“聽晚，你在學校跟同學們都熟了嗎？”顧若蘭遞了塊桂花糕過來。
“還在慢慢認識。”陸聽晚接過來小口咬著，“今天中午跟沈知意學姐一起吃了飯。”
“知意？”顧若蘭的表情亮了一下，“那孩子從小就懂事，鋼琴彈得特別好。她媽媽跟我是多年的朋友，知意和時行也是一起長大的。”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層微妙的東西。
“不過知意那孩子性子要強，有時候看著隨和，其實心裡主意很正。你們多來往是好事，但也別太……怎麼說呢。”
她似乎在斟酌用詞。
“別太被她帶節奏了。”
陸聽晚心裡一動。
顧若蘭在提醒她。
用一種溫柔到幾乎不像提醒的方式。
“伯母放心，我心裡有數的。”她笑著點頭。
“好孩子。”顧若蘭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忽然有點感慨，“伯母一直想要個女兒。時行從小性子冷，不愛說話，有你在，熱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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