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她笑得越甜，我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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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晚端著咖啡杯的手停了半秒。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平靜，像隻是隨口一問。
但“聯姻”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每一個音節都帶著精心計算過的重量。
“這件事……”陸聽晚放下咖啡杯，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都是長輩們在聊，我爸從來不跟我說這些。”
“是嗎？”沈知意用銀勺攪了一下咖啡，“那你來上海，不是因為這件事？”
“主要是來讀書啦。”陸聽晚眨了眨眼，笑得真誠到透明，“至於聯姻什麼的，我覺得順其自然就好。學姐，你跟裴時行很熟吧？”
沈知意的睫毛微微一顫。
她本來是提問的人，話鋒被輕輕巧巧地彈了回來。
“嗯，算很熟。”她抿了一口咖啡，聲音柔和，“我和時行從小一起長大，裴伯母跟我媽也是閨蜜。他這個人看著冷，其實心很軟。”
頓了一下。
“不過他不太喜歡被人打擾私人空間，你跟他相處的時候注意一點就好。”
這句話說得體貼入微。
但陸聽晚聽出了弦外之音。
“我很了解他。你不了解。所以你最好聽我的。”
“謝謝學姐提醒。”她乖巧地點頭，“對了，我們可以加個聯係方式嗎？我剛來上海，什麼都不懂，以後可能要經常麻煩你。”
沈知意笑了。
笑容精致到無可挑剔，像被量身定做的一樣。
“當然可以。”
兩人交換了社交賬號。陸聽晚掃了一眼沈知意的主頁：鋼琴演奏、時裝周前排、慈善晚宴、巴塞爾藝術展。每一張照片的構圖和色調都經過精心設計，評論區清一色的讚美。
三百多條動態，沒有一張合影裡出現過其他女生。
“學姐的生活好豐富。”她由衷地說。
“還好。”沈知意放下手機，抬起眼簾，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聽晚，你的主頁怎麼隻有一條動態？”
“啊，我比較懶。”陸聽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在紐約也不太愛發。”
沈知意沒有追問。
但她心裡已經記下了這個疑點。一個十八歲的富家女，社交賬號幾乎空白。要麼是刻意低調，要麼是根本沒有什麼值得發的生活。
兩人正吃著沙拉，陸聽晚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顧若蘭伯母。
“不好意思學姐，我接個電話。”
“請便。”
陸聽晚起身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
“聽晚啊，吃飯了沒？”顧若蘭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正在吃呢伯母。”
“那太好了。今晚有空嗎？伯母讓阿姨做了你上次誇過的那道糖醋排骨，你過來吃頓便飯？”
陸聽晚的心跳快了一拍。又去裴家。這才隔了幾天。
“好的伯母，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我讓時行放學去接你，你們一起過來。”
掛了電話轉身的時候，她看到沈知意正用叉子慢慢撥弄盤子裡的沙拉葉，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平靜到近乎空白。
但叉子在葉片上停頓的那一下，暴露了一切。
“學姐，不好意思啊。”陸聽晚重新坐下來，語氣裡帶著一點歉意。
“沒事。”沈知意抬起頭，笑容完好無損，“顧伯母？”
“嗯，邀請我今晚去吃飯。”
“顧伯母人很好的。”沈知意端起咖啡杯，“她一直想要個女兒。”
這句話說得輕巧，但落在陸聽晚耳朵裡，分量不輕。
“她一直想要個女兒”——而不是“她一直想要個兒媳”。
沈知意在用最溫柔的方式告訴她：顧若蘭對你好，隻是因為喜歡女孩子，不代表真的認定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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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姐說得對。”陸聽晚笑著點頭，“顧伯母對我特別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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