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一樓的紅燒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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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棠把器材筐搬進器材室的時候，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
她蹲下來揉了揉胳膊，腦海裡閃過剛才那個女孩的臉。
A班的人。穿著跟所有人一樣的校服，但乾淨到像是每天都會熨燙。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說“那你加油”的語氣不像施舍，也不像客套。
像是真的在說，加油。
她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趕走。
鶴鳴國際三年，她見過太多財閥子女的“善意”。上學期有個B班的女生請她喝奶茶，第二天就在背後跟人說“獎學金生連奶茶都沒喝過”。
不會再上當了。
中午十二點十分。
食堂。
鶴鳴國際的食堂分三層。一樓大廳供應家常菜，價格最低，桌椅是普通的不鏽鋼材質。二樓是精致中西簡餐，有轉角沙發和綠植裝飾。三樓是米其林標準的西餐廳，需要提前預約。
三個樓層，三個世界。
沒有誰規定哪個階層的人隻能去哪一層。但長久以來形成的默契比任何規定都有效。
A班的學生幾乎從不踏足一樓。
葉小棠端著餐盤坐在一樓靠角落的位置，麵前擺著一份紅燒排骨和一碗米飯。
周圍的座位空著好幾個。不是沒人來吃，是沒人坐她旁邊。
她低著頭夾了一塊排骨，嚼得很慢。
有人在她對麵拉開了椅子。
餐盤落在桌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葉小棠抬起頭。
陸聽晚端著一模一樣的紅燒排骨套餐，笑眯眯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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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排骨聞著好香。”
葉小棠握筷子的手僵了一下。
她下意識往左右看了看。周圍幾個吃飯的學生也抬了頭，目光在陸聽晚身上停了好幾秒。
一樓。
A班的人。
陸聽晚。
就是那個坐勞斯萊斯上學、拿愛馬仕VIC限量包、裴時行的未婚妻。
她來一樓吃飯？
“你是不是走錯樓層了？”葉小棠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緊張。
“沒走錯呀。”陸聽晚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眼睛眯起來，“好吃。”
葉小棠看著她的表情，確認了兩件事：第一，她不是在演戲；第二，她是真的覺得好吃。
但這不合理。
“三樓有牛排，也有和牛。”葉小棠低下頭繼續扒飯，聲音悶悶的，“比這個好吃。”
“三樓的牛排我吃過了。”陸聽晚嚼著排骨含含糊糊地說，“太精致了，分量不夠，吃完還餓。”
葉小棠筷子頓了一下，差點笑出來。
但她忍住了。
“你今天搬器材搬完了？”陸聽晚問。
“嗯，送到器材室了。”
“每次馬術課都是你搬嗎？”
葉小棠沉默了兩秒。
“輪到我的時候就搬。”
她沒說的是，每次都“輪到”她。因為她是獎學金生，因為周老師覺得讓獎學金生乾點雜活天經地義，因為沒有人替她說一個“不”字。
陸聽晚沒有追問。
她夾了一口米飯，忽然說了一句不太相關的話。
“我在美國上學的時候也經常自己吃飯。一個人吃飯沒什麼不好的。”
葉小棠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對麵這張精致到不像真人的臉。
陸聽晚正認認真真地啃第二塊排骨，腮幫子鼓起一小團，跟剛才馬術課上那個從容不迫的富家女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你在美國，也一個人吃飯？”
“高中前兩年。”陸聽晚把骨頭放到碟子裡，用紙巾擦了擦嘴，“後來慢慢好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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