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 八千萬的房子裡，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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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一日。
清晨七點，陸聽晚拎著兩隻行李箱站在酒店前台。
退房手續很快。前台經理雙手遞過押金退還的信封，笑容恰到好處。
“陸小姐，期待您下次光臨。”
“謝謝。”
她簽完字，推著行李箱走出旋轉門。冬天的風灌進領口，她緊了緊圍巾，打了一輛車。
“外灘，濱江華庭。”
車沿著外灘往北開了八分鐘，在一棟深灰色玻璃幕牆的建築前停下。
大堂的挑高至少六米，米色大理石地麵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背後是一整麵活水牆，水流無聲地淌著，把外麵所有的嘈雜隔成另一個世界。
“您好，請問是陸小姐？”
一個穿深藍色製服的年輕女人快步迎上來，姿態訓練有素，笑得恰到好處。
“是我。”
“我是您的專屬管家，姓方。您的房間在三十二層，我帶您上去。”方管家接過她一隻行李箱，引著她往電梯走，“物業二十四小時值班，任何需求隨時撥打管家熱線。地下車庫給您留了兩個車位，公區有恒溫泳池和健身房，刷門禁卡就能用。”
“好的，謝謝方姐。”
電梯到三十二樓，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腳步聲被吞得乾乾淨淨，牆壁上的燈帶隨著她走近自動亮起來。
方管家在3202室門前停下，門禁卡一貼，鎖芯輕響。
“請。”
門打開的瞬間，陽光湧了進來。
陸聽晚站在門口，整個人停住了。
落地窗從客廳一直延伸到走廊儘頭，幾乎占滿了兩麵牆。窗外是黃浦江，江麵在上午的陽光下碎成滿眼的銀白色，對岸陸家嘴的天際線乾淨到不像真的。
客廳的沙發是奶白色皮質的，茶幾上擺著一套骨瓷茶具。開放式廚房的島台用灰白色大理石鋪成，上麵放著一台意大利品牌的咖啡機。
“全屋智能係統已預裝。”方管家站在旁邊介紹，“燈光、窗簾、空調、音響都可以語音控製。臥室有遮光模式，一句話就能關上。”
“方姐，主臥往哪邊走？”
“右手邊這個門進去。”
主臥比她想象中大。正對著落地窗，視野和客廳一樣開闊。衣帽間在臥室左側，推開門是一整排的原木色格架，燈光自動亮起來。浴室是乾濕分離的，浴缸靠窗擺放。
“您今天需要我安排保潔阿姨來做一次深度清潔嗎？”
“不用了，房間很乾淨。謝謝方姐。”
“那我先不打擾您。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
方管家微微欠身，帶上了門。
房間安靜下來。
方管家走進電梯的時候，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的畫麵。新住戶很年輕，看著最多十八九歲，但行為舉止穩得不像這個年紀。她沒有像大多數年輕客戶那樣興奮地拍照、拍視頻，也沒有急著問哪裡能拍到最好的江景。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看了一眼窗外，然後問了一句“主臥往哪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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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慣了住戶的方管家，一時竟分辨不出她是真的淡定，還是太擅長掩飾。
公寓裡，陸聽晚站在客廳中央，慢慢轉了一圈。
“係統。”
“在。”
“一百六十平方米。”
“是的。使用權一年。身份暴露即收回。”
她嗯了一聲，走到落地窗前麵。
黃浦江在三十二層樓下緩緩流動，有船經過，汽笛聲遠得像另一個維度的聲音。
陽光鋪在她身上，暖到幾乎有了重量。
她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冬天。美國那家醫院的單人病房，十八平方米，一張床，一個床頭櫃，一台心電監護儀。窗戶朝北，一整個冬天都看不到太陽。
白色的牆。白色的床單。白色的天花板。
每天早上睜開眼，第一樣東西是輸液袋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哥哥來看她的那幾次，會帶一束向日葵。她說過最喜歡向日葵，因為向日葵永遠朝著太陽。
後來哥哥去韓國了，花變成快遞送來的。花店的人不知道她喜歡什麼顏色的包裝紙，每次都用白色的。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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