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畫裡的人，畫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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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鶴鳴國際學院，法國梧桐冒出了第一批嫩芽。
社團活動日。
每月的第一個周三下午，最後兩節課取消，所有社團在各自的活動室開放體驗。陸聽晚報的是藝術鑒賞社，活動室在教學樓東翼三樓儘頭，一間被改造成小型展覽廳的教室。
今天展出的是一批十九世紀法國印象派的高仿複刻畫。燈光調得很柔，暖黃色，投射在畫框上泛著一層絨布般的質感。
展廳裡人不多。大部分學生更願意去運動類社團或者音樂社團，願意在畫前麵站著不動的人，寥寥無幾。
陸聽晚在一幅莫奈的《睡蓮》複刻畫前停了下來。
水麵上的光影被筆觸打碎成無數細小的色塊，藍的、紫的、綠的，遠看是一片寧靜的池塘，近看全是混亂的顏色。
“係統。”
“在。”
“沈知妍到上海幾天了？”
“七天。根據持續監測，沈知妍目前尚未與宿主產生任何直接接觸。但其助理趙薇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內，向美國方麵發送了三封加密郵件。”
“內容呢？”
“無法破解。但郵件接收方IP地址位於紐約曼哈頓。”
曼哈頓。Brearley School所在的城市。
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但表情沒變。
“時間線呢？最快多久會有結果？”
“基於對方調查渠道的推算，學校方向的初步結果可能在七至十天內返回。”
七到十天。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視線重新投回那幅《睡蓮》。
“宿主，建議在這段時間內保持社交活躍度，避免出現任何引發關注的異常行為。”
“我知道。”
展廳很安靜。隻有空調送風的低響和遠處走廊上偶爾傳來的笑聲。
她慢慢走到下一幅畫前。雷諾阿的《船上的午宴》。陽光、酒杯、笑著的人群。一種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的、鬆弛的歡愉。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不急不緩。節奏很穩。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一聲一聲清晰的、有分量的聲響。
她沒回頭。
因為她已經認出這個腳步聲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對印象派感興趣了？”
裴時行的聲音從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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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
他站在展廳門口，校服外套的袖子推到小臂中間，手裡什麼都沒拿。逆著走廊的光站著，輪廓被勾出一條清晰的線。
“你怎麼在這？”她有些意外，“你不是籃球社的嗎？”
“今天沒打。”
“所以你來看畫？”
“路過。”
“藝術展覽室在三樓東翼最裡麵，怎麼路過？”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走了進來。
展廳不大，六幅畫分列兩側牆麵。他從第一幅開始看，步伐不快。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停下來，目光落在那幅《船上的午宴》上。
兩個人並排站著。
“你喜歡這幅？”他問。
“嗯。你呢？”
“看不懂。”
“裴時行看不懂的東西還挺多的。”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微微仰著臉看畫。暖黃色的燈光從側麵打過來，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那條銀色手鏈從袖口露出來，五角星吊墜安靜地貼在腕骨上。
“你看畫的時候不說話。”他忽然說。
“嗯？”
“平時你總在說話，跟這個聊、跟那個笑。但你看畫的時候不說話。”
她偏過頭看他。
“你觀察得也太仔細了。”
“不是觀察。”
“那是什麼？”
他沒回答。
展廳裡安靜了五秒。空調的風從頭頂送下來，把她散在肩側的長發吹起了一縷。
她轉回去繼續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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