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一杯燕麥奶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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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
沈知妍說完這三個字就掛了電話。沈知意在黑暗裡坐了很久，把這個時間單位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稱了又稱。
七天。夠了。她等得起。
周四下午五點。鶴鳴國際學院圖書館。
西翼一樓的自習區很安靜。這個時間段大部分學生已經回了宿舍或者去了社團活動室，長桌兩側隻剩零星幾個人。
葉小棠坐在靠窗的角落。麵前攤著三本教材，英語語法書翻到被動語態那一頁，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筆記。
期中考試還有兩周。
獎學金的保留線是年級前三十。掉出去，學費就沒了。
她翻了一頁，筆尖在一個例句下麵劃了兩道線。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節奏很穩。
一個紙杯被輕輕放在了她桌麵的右上角。
她抬起頭。
陳懷瑾站在旁邊。校服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間，表情和他對每一個人時一模一樣的溫和。
“看你學了很久了。”
“謝謝。”她下意識伸手去接，低頭看了一眼杯子上的標簽。
咖啡。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半秒，猶豫著要不要端起來。
他看到了那個停頓。
“怎麼了？”
“沒什麼。”她的聲音輕了一度，帶著一絲不好意思，“我……不太喝咖啡。”
拒絕別人的好意，對她來說比做十道數學大題還難。
陳懷瑾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沒有尷尬，沒有追問。
“等一下。”
他拿起那杯咖啡，轉身走了。
葉小棠坐在原位，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架後麵。
三分鐘後，他回來了。
手裡換了一個杯子。
“燕麥奶。”他把新的杯子放在原來的位置，“熱的。一樓售賣機裡有。”
她看著那杯燕麥奶，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你專門去買的？”
“順便。”
他的語氣平淡到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預報。但他剛才在一樓的自動售賣機前麵站了四十五秒，把所有不含咖啡因的飲品看了一遍，最後選了這一杯。
他沒有提這些。
也就不需要她回答什麼。
“謝謝。”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耳尖有微微的熱度在蔓延。
“不客氣。”
他沒有走。
拉開她旁邊隔了一個座位的椅子坐下來，從書包裡拿出一本厚厚的生物課本，翻開，安安靜靜地看起書來。
圖書館的暖氣片嗡嗡低響。日光從窗外斜照進來，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桌麵上投出一塊暖黃色的長方形。
葉小棠的視線在自己的筆記本和那杯燕麥奶之間移了兩個來回，然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溫熱的。甜度剛好。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在看書，表情很專注。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他鼻梁側麵拉出一道清晰的陰影。
她把目光收回來，繼續做題。
十分鐘過去了。他翻了一頁。她寫完了一道練習題。誰也沒有說話。
又過了五分鐘。她的筆尖在一道英語改錯題的第三個空上點了又點，眉心微微擰起來。
“第三個空。”
她抬頭。
他的目光還在自己的課本上，但嘴唇動了一下。
“你說什麼？”
“改用過去完成時。”他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你筆尖在那個位置點了很久。”
她低頭看了看題目。試了一下。
對了。
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耳尖一直燒到臉頰。
“我沒有點很久。”
“嗯。你沒有。”
他的目光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書上。嘴角的弧度極淺，不注意看完全捕捉不到。
時針慢慢走過去。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圖書館的日光燈自動亮了一排。
葉小棠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二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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