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他的圍巾不用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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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珊迷迷糊糊地點了下頭，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沈知意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重新閉上了眼睛。
三個小時後，飛機的輪子觸到了蘇黎世的跑道。
陸聽晚從舷窗看到了遠處連綿的雪山。白色的山脊在陽光下泛著冷藍色的光，山腳是大片大片的翠綠草場和一麵倒映著天空的湖泊。
她的前世從未走出過那間住了六年的病房。白牆，白床，白色的天花板。
而現在。
她以“陸聽晚”的身份，站在了阿爾卑斯山腳下。
胸腔裡有一股溫熱的東西翻湧上來，燙得她鼻尖發酸。
活著真好。
裴時行在旁邊合上書。
“醒了？”
“嗯。”她轉過頭，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濕潤的亮光，“到了。”
“到了。”他看了她一眼，“你眼睛紅了。”
“風吹的。”
“機艙裡沒有風。”
“艙內空調風也是風。”
他沒拆穿她。
研學第一天的行程是阿爾卑斯山區域的文化考察與輕度徒步。
大巴從因特拉肯的酒店出發，沿著山路盤旋而上。窗外的風景從湖泊草地一路切換成針葉林和裸露的岩壁，最後變成白茫茫的雪原。
下車的時候，四月初的山風迎麵灌進來，冷得陸聽晚整個人縮了一下。
她拉緊了羽絨服拉鏈，回頭看了一眼隊伍。
裴時行走在她身後兩步遠。
今天沒穿西裝，沒穿校服。一件深灰色戶外衝鋒衣，領口的拉鏈拉到下巴。風把他額前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他抬手捋了一下，沒捋住，頭發又彈回來了。
她愣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時行“淩亂”的樣子。平時像一尊冷白色的雕塑，連呼吸的節奏都精確。現在被風吹得頭發打架，看起來倒像個會犯錯的普通男生。
“看什麼？”他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你頭發亂了。”
“嗯。”
“不理一下？”
“理了還會亂。”
”……有道理。“
季淩霄從隊伍後麵趕上來，手裡舉著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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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來，都看鏡頭！“
他一路拍，從隊伍前麵拍到後麵，嘴裡不停地喊著”看這邊“”笑一個“”別動”。
拍到陸聽晚的時候，一陣橫風正好從山穀方向猛刮過來。她的馬尾被吹散了一半，幾縷頭發抽在臉上，整個人被吹得齜牙咧嘴，表情介於痛苦和崩潰之間。
快門按下。
三秒後，照片出現在了A班群聊裡。
季淩霄配文：“陸聽晚vs阿爾卑斯山。山完勝。”
群裡瞬間炸了。
秦婉晴：“哈哈哈哈她的表情絕了！”
張楠：“你發朋友圈她會把你從山上扔下去。”
陸聽晚看著自己那張狼狽的照片，笑出了聲。
“季淩霄你刪了。”
“不刪。珍貴影像資料。”
“季淩霄。”
“真不刪。你看大家都覺得你好看。”
“齜牙咧嘴也叫好看？”
“我管你什麼樣都叫好看。”
這句話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語氣跟之前一樣鬆鬆垮垮。
但陸聽晚抬眼的一瞬間，看到了他眼睛裡有一點不像開玩笑的東西。隻閃了一秒，就被那個招牌式的痞笑蓋了過去。
“走吧走吧，前麵觀景台到了。”季淩霄轉身往前走。
海拔越高，風越大。
走到半山腰的觀景台時，帶隊老師開始講解阿爾卑斯山脈的地質構造。大部分同學圍在老師身邊。
陸聽晚站在觀景台的護欄邊上，麵向整片山穀。
雪線以上是純白。以下是深綠的針葉林帶。再往下，一條像絲帶一樣蜿蜒的冰川融水，折射著午後的光。
風大得她不得不用手壓住頭發。
“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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