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在筆杆上轉了一圈，低下頭，在畫紙上胡亂塗了一筆。
裴時行這個人很煩。
煩就煩在他什麼都不說，但什麼都做了。
兩個小時到了。
“收拾畫具，十分鐘後集合！”王老師的聲音從咖啡亭那邊傳過來。
同學們開始收畫架、洗筆、晾畫。
一陣風突然從湖麵上刮過來。
陸聽晚放在畫架上的那幅畫被吹起來，畫紙翻了個麵差點飛走。
一隻手按住了紙的邊角。
裴時行的手指壓在畫紙上，骨節分明。
他低頭看了一眼。
那片深藍色幾乎占滿了整張畫紙。沒有遠山的層次，沒有湖岸的線條，隻有一大片鋪天蓋地的藍。深得像夜裡的海。
“你把湖畫成了海。”他說。
她歪著頭看了看自己的畫，咬了一下嘴唇。
“我想象中的湖就是這樣的。像海一樣大。”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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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把她耳邊的碎發吹起來，她抬手按住了頭發，眯著眼睛看遠處的湖麵。陽光打在她的側臉上，金色的光斑落在她的顴骨和鼻尖上。
“你沒見過海？”他問。
她的手指在畫紙的邊角上蜷了一下。隻蜷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小時候一直在紐約，離海倒是不遠。但去的次數不多，我爸忙。”
這句話她說得很自然。
跟所有的謊話一樣自然。
他沒有追問。把畫紙從畫架上取下來，遞給她。
“下次畫海的時候，我帶你去看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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