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她替她安排了一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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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蓋上顏料盒，順手把畫筆伸進洗筆筒裡涮了兩下。藍色的顏料在清水裡散開，像一朵微型的水母。
裴時行已經收好了自己的畫具，站在旁邊等她。
“你的畫呢？”她問。
“交給王老師了。”
“我看你畫得很好。”
“普通。”
“你這種人說普通，就是很好的意思。”
他沒接話，伸手接過她沒乾透的畫紙，用兩根手指夾著邊角，幫她拿著。
“我自己能拿。”
“顏料沒乾。你拿會蹭到衣服上。”
她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不用”咽了回去。
集合的哨聲響了。
同一時間。
酒店三樓。
沈知意的房間窗簾拉著，隻留了一條縫。遠處的盧塞恩湖在午後的陽光下亮得刺眼，但房間裡是暗的。
她坐在書桌前，筆記本電腦打開著，屏幕上是一封郵件。
程雨珊靠在床頭翻手機，嘴裡嚼著巧克力豆。
“知意，你從早上到現在一個字沒跟我說，我還以為你生我氣了。”
“在想事情。”
“想什麼？”
沈知意把電腦屏幕轉了個角度，麵向程雨珊。
“你看這個人。”
屏幕上是一個男人的LinkedIn頁麵。韓國人，六十歲左右，頭發花白，戴一副金絲眼鏡。名字叫金尚浩，頭銜是蘇黎世中韓貿易協會理事。
“誰啊？”
“姑姑去年在蘇黎世參加過一次商會活動，跟這個人同桌吃過飯。當時金尚浩提過一句，說他十年前在東南亞的一次商會上，跟一個中國的貿易集團會長同過桌。”
程雨珊嚼巧克力的動作慢了下來。
“你是說……”
“盛華國際。陸衡之。”
程雨珊坐直了身子。
“他認識陸聽晚的爸爸？”
“不是認識。”沈知意糾正她，語氣很精確，“是十年前同桌吃過一次飯。一麵之緣。他可能連陸衡之長什麼樣都記不太清了。”
“那這有什麼用？”
沈知意靠進椅背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個記憶模糊的人，才是最好的試金石。”
程雨珊歪著頭，明顯沒聽懂。
“雨珊，如果我找一個跟陸衡之很熟的人來見她，那個人一眼就能認出她不是陸家的女兒。但那樣做太明顯了，陸聽晚會提前設防，我也會暴露意圖。”
“所以呢？”
“所以我要用一個‘不太確定’的人。”沈知意的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金尚浩對陸衡之隻有模糊印象，但他有社交圈子的信息網。他不會上來就質疑她的身份，但他會聊天。聊著聊著，可能會冒出某個他記得的細節。”
“比如？”
“比如陸衡之當年的口頭禪，比如他提過什麼家庭的事，比如任何一個她事先準備不到的小細節。”
程雨珊終於明白了，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要用聊天套話。”
“不是套話。是在一個她以為安全的環境裡，讓她自己說漏嘴。”
“可是萬一她什麼都沒說漏呢？”
“那就說明她準備得非常充分。”沈知意合上了電腦，“但準備太充分，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記住的事情。”
程雨珊吞下嘴裡最後一顆巧克力豆，抹了抹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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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怎麼安排？”
“最後一天的聯誼酒會，名單裡本來就有當地華人商會的人。你去找王老師，說你想幫忙協調酒會的來賓安排。”
“王老師能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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