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裴時行家有架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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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雨珊下意識想再問一句，被沈知意的眼神壓了回去。
酒會大廳那邊，金尚浩被裴時行聊得停不下來。韓國商人的嗓門越來越大，第五杯威士忌見了底，臉紅得發亮，拍著裴時行的肩膀連說了三遍“你比你爸年輕時還沉穩”。
角落的沙發區。
陸聽晚端著一杯一口沒碰的氣泡水，手指扣在杯壁上，指節泛白。
“係統。”她的嘴唇幾乎沒動。
“在。”
“陸衡之十年前在商會上提過女兒學鋼琴的事。這個信息在我的身份檔案裡嗎？”
“不在。該信息屬於‘非正式社交中的隨機言論’，未被納入係統預設的身份數據庫。”
“也就是說，你之前不知道。”
“是。”
“我也不知道。”
“是。”
“我不會彈鋼琴。”
“是。宿主不具備鋼琴演奏能力。”
她閉上眼。
氣泡水裡的二氧化碳劈劈啪啪地冒著，每一聲都在她的太陽穴上敲一下。
如果剛才裴時行沒走過來，她該怎麼答？
說“小時候學過，後來沒堅持”？可以勉強搪塞。但萬一有人順嘴來一句“來一首吧”，她連琴鍵上的Do在哪裡都找不到。
說“不太會”？更完蛋。一個四歲開始學琴、父親揚言要送她上茱莉亞的千金小姐，說“不太會”？
哪個答案都是坑。
“你臉色不好看。”
一個聲音從斜側方落下來。
季淩霄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旁邊，手裡端著第三杯香檳，沒有骨頭似的靠在沙發裡。
“沒事。”
“你嘴上說沒事，手抖了從剛才到現在。”
她低頭看了一眼。氣泡水的液麵在微微晃。
她換了隻手拿杯子，把發抖的那隻藏進裙子褶皺裡。
“酒會空調太冷了。”
季淩霄看了她兩秒，沒拆穿。
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搭在她手邊的扶手上。
“披著。”
“不用。”
“你再說一遍‘不用’，我就當著全場人的麵給你披上。你選。”
她猶豫了一下，拿起外套搭在了腿上。
“謝了。”
“謝什麼。”他喝了一口香檳，視線越過杯沿，落在大廳中央裴時行和金尚浩談笑的方向，“裴時行替你擋了一個問題吧。”
她的手指在外套上蜷了一分。
“你都看到了？”
“整個酒會的人都看到了。裴少主動去跟一個韓國商人搭話，這種事一年不會發生一次。”
他的語氣很輕，杯子在指尖慢慢轉了一個圈。
“他問了什麼？那個金先生。”
“問了一些家族的事。”
“你回答不上來。”
不是問句。
她抬起頭，看著季淩霄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清醒，不像喝了三杯香檳的人該有的樣子。
“季淩霄，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端著杯子的手停了一拍。
“沒什麼。”他笑了一下，痞氣又回來了，“就是覺得你挺厲害的。換我在那個位置，臉上早繃不住了。”
“我也差點繃不住。”
“但你繃住了。”他站起來，把空杯放在茶幾上，低頭看著她，“陸聽晚，不管你有什麼不方便說的事，記住一件事。”
“什麼？”
“不隻裴時行一個人能幫你擋。”
他轉身走進了人群裡。白色的頭發在暖光燈下很顯眼，幾個同學跟他打招呼，他勾著嘴角隨口回了兩句，又變成那個吊兒郎當的話題製造者。
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坐在她旁邊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了多少。她臉色那麼白，手抖成那樣。
他想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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