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琴鍵上的十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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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一點四十八分。
陸聽晚站在外灘附近那棟公寓樓的大堂裡，輸入了裴時行昨晚發來的門禁密碼。
六位數字。
電梯直達三十二層。門打開的時候，整層走廊隻有一扇門。
深灰色的金屬門麵，沒有門牌號，沒有歡迎地墊。
像他。
門留了一條縫，沒有完全關上。
她抬手敲了兩下。
“進來。”
她推開門。
第一眼是窗。
整麵牆的落地玻璃，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四月的午後陽光打進來，把灰白色的客廳切成了兩半。窗外是黃浦江的天際線，遠處的高樓在霧氣裡泛著銀灰色的光。
公寓內部極簡。淺灰色的地板，深灰色的沙發，白色茶幾上隻有一隻白瓷杯和一本翻了一半的書。沒有照片，沒有裝飾畫，沒有綠植。
乾淨得不像有人住。
“換鞋。”
裴時行從餐廳方向走出來，黑色圓領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
玄關的鞋櫃旁邊放了一雙灰色拖鞋。標簽還沒撕。
“新買的？”
“家裡沒有客用拖鞋。”
她蹲下來換鞋。尺碼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的？”
“去瑞士的時候看過你登山靴的鞋碼。”
她張了張嘴，決定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客廳右側有一扇推開的門。她看了一眼。
書房。三麵牆是深胡桃木色的書架，從地麵到天花板塞滿了書。正對落地窗的位置，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安靜地立在那裡。
琴蓋已經打開了。
黑白琴鍵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像一條被展平的河。
“你之前說聯係了老師？”
“取消了。”
“為什麼？”
他走到琴凳旁邊，拉開凳子。
“基礎的東西不需要外人。我教你。”
她愣了一下。“你？”
“有問題？”
“沒有。就是意外。”
“什麼意外？”
“你這種人，我以為什麼事都交給專業的人做。”
他坐到琴凳左側，右手隨意按下一個白鍵。清亮的一聲在書房裡彈開。
“不是所有事都交給別人。”
她在他右側坐下。
琴凳不大。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大概十厘米。
不寬不窄。剛好能感覺到對方體溫從空氣裡滲過來，但碰不到。
“先認鍵。”他的食指按住中間的一個白鍵，“中央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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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從C往右，依次是D、E、F、G、A、B。七個音，一個八度。”他的手指依次按過去，七個音像水珠從琴弦上滾落，乾淨利落。
“你彈一遍。”
她把右手放到鍵盤上，食指找到中央C。
按下去。
音是對的。但力度太重，聲音悶悶地撞在牆上。
“輕一點。手腕抬高。”
她試著調整。
“還是低了。”
他的右手伸過來，指尖從她手腕下方輕輕托了一下。
不到半秒。
指尖是涼的，但很穩。
手腕被抬到了正確的位置，他的手指立刻收回去了。
“繼續。”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她按下D。E。F。
F彈成了E。
“左邊一個。”
重新按。G。A。B。
七個音磕磕絆絆地彈完了。
“再來。”
第二遍。G又猶豫了。
“G。”
第三遍。第四遍。
“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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