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他笑著走的時候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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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
下午五點十分。
體育課結束的哨聲在籃球場上空回蕩了兩遍。
陸聽晚從體育館側門出來，換了校服裙，書包掛在肩上，低頭看手機。
Emily Chen的Instagram又更新了一條動態。一張洛杉磯海邊的日落照片，配文是：“Sunsets hit different when ur alone（一個人看日落感覺不一樣）”。
三個拚寫錯誤。
完美。
她把手機鎖了屏，剛抬起頭。
“嘿。”
季淩霄靠在體育館外牆的拐角，單手轉著一個籃球。白色頭發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校服襯衫的扣子解了兩顆，領口敞著，鎖骨上還掛著一層薄汗。
他剛打完籃球。
“你怎麼在這兒？”她停下腳步。
“等你。”
“等我乾嘛？”
他把籃球往地上一拍，接住，夾在腋下。
“跟我走一趟。”
“去哪？”
“學校後門。說兩句話。”
她看著他的表情。
他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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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淩霄不笑的時候，整張臉會呈現出一種跟平時完全不同的質感。像被擦掉了表麵那層嬉皮笑臉的油彩之後，底下露出的顏色。
沉。
“好。”她說。
學校後門是一條窄巷子。
兩邊是三層高的老式居民樓，外牆刷著淡黃色的漆，斑駁得像褪色的舊照片。巷口有一棵法國梧桐，粗壯的樹乾上纏滿了枯藤。
四月末的夕陽從巷子西口打進來，在地麵上鋪了一層金紅色的光。
季淩霄靠在牆上，籃球放在腳邊。
她站在他對麵兩步遠的地方。
安靜了幾秒。
“你直說吧。”她開口。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
“猜到了一點。”
他低頭笑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帶痞氣的笑，是一種很淺的、嘴角隻彎了一點點的笑。
“那你猜到了還來？”
“因為你是我朋友。朋友要說話，我得聽。”
他抬起頭，看著她。
夕陽打在他臉上，白色的頭發被染成了淺金色。那雙眼睛裡沒有平時的戲謔和挑釁，隻有一種很安靜的、很乾淨的認真。
“我知道你跟裴時行有婚約。”他說。
“嗯。”
“家族安排的。”
“嗯。”
“那如果拋開那些呢？”
巷子裡很安靜。遠處傳來放學的人聲和自行車鈴聲，但那些聲音都被這條窄巷子隔在了外麵。
“拋開什麼？”她問。
“拋開家族，拋開婚約，拋開裴時行那張冷臉。”他的語氣還是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八度，“如果什麼都不考慮。你願意跟我約會嗎？”
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動了她耳邊的碎發。
她看著他的眼睛。
在那雙眼睛裡，她看到了一種她很熟悉的東西。
是一個人明明知道答案，但還是要親耳聽一遍的倔強。
“季淩霄。”
“嗯。”
“你是我來鶴鳴之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他的睫毛垂了一下。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
“讓我說完。”
他閉了嘴。
“在暴風雪那天，你跑過來推開木屋門的時候，我記得你的手指是白的。你說是晨練，但你的呼吸一直沒平。”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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