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風掠過江麵，玻璃微微震了一下。
“因為我不喜歡。”
四個字從電話線裡落下來。
沒有鋪墊。沒有解釋。
像他這個人一貫的做派。不說前因，不講後果。隻給結論。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她掛了。
然後她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輕了一個調。
“好。我知道了。”
“嗯。”
“那你今天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
他沒接話。
她又笑了。這次的笑聲比上一次長了一點。
“裴時行，你是永盛集團的繼承人。全校最冷的人。你居然會因為這種事打電話給我。”
他的耳尖熱了一度。
“我掛了。”
“等一下。”
“什麼？”
“你剛才說‘不喜歡’。不喜歡什麼？不喜歡季淩霄找我？還是不喜歡我跟別人單獨待十分鐘？”
他閉上眼。
閱讀燈的光透過眼睫在視網膜上落了一層暖黃色的斑。
“都不喜歡。”
說完他掛了電話。
沒有給她追問的機會。
手機屏幕暗了。
他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仰頭靠進椅背裡，手掌蓋住了半張臉。
心跳快得不正常。
他是一個從十五歲起就在董事會旁聽的人。永盛集團的季報他能在半小時內看完，任何數據波動都不會讓他的心率超過七十。
但剛才那通電話打完，他的心跳至少過了一百。
因為一通電話。
因為她說“你在意了”的時候，那個語氣。
他把手從臉上拿開，盯著天花板看了十秒。
然後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
“周六來練琴。”
發出去。
嶺南路的公寓。
陸聽晚坐在陽台的椅子上，手機貼在膝蓋旁邊。
四月的夜風從江麵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遠處新開的廣玉蘭的甜香。
她看著手機屏幕。
“周六來練琴。”
四個字。
跟他之前發的每一條消息一樣簡短，一樣不帶標點。
但她知道這四個字的意思不隻是“來練琴”。
他在用他的方式說一件他說不出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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