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他的手比琴鍵還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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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兩點零三分。
陸聽晚站在三十二層的門口，這次沒有敲門。
門還是留了一條縫。
她推門進去，玄關的灰色拖鞋已經擺好了。跟上次一模一樣的位置，鞋尖朝外，方便她直接踩進去。
“來了？”
裴時行的聲音從書房方向傳過來。
她換好鞋走過去。書房的門敞著，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架黑色斯坦威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他坐在琴凳左側，手指正在鍵盤上隨意按著什麼。不成曲調，但每一個音都乾淨利落。
看到她進來，手指停了。
“今天穿得倒方便。”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白T恤，牛仔褲，帆布鞋。頭發隨意紮了個馬尾。
“來練琴又不是走紅毯。”
“上次你穿裙子來的。”
“上次是從酒會過來的。”
“嗯。”他把琴凳往左挪了兩寸，給她讓出位置，“坐。”
她在他右側坐下。
琴凳還是那麼窄。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還是大概十厘米。
但這次她沒有那麼緊張了。
“上周讓你回去練的音階，練了嗎？”
“練了。”
“彈一遍。”
她把右手放到鍵盤上，從中央C開始，依次往上走了一個八度。
這次沒有猶豫。G的位置精準落下，指尖離開琴鍵的速度也比上次流暢了。
七個音落完，她轉頭看他。
“怎麼樣？”
“還行。G不猶豫了。”
“裴老師能不能給個更好的評價？”
“說了不叫老師。”
“你上次說周六再說怎麼稱呼你。現在周六了。”
他的手指在琴鍵邊緣頓了一拍。
“叫名字。”
“裴時行？”
“嗯。”
“我一直叫的就是裴時行。”
“那就繼續。”
她看著他麵無表情的側臉，忍住了笑。
“好。裴時行同學，今天彈什麼？”
他沒理她那個“同學”的稱呼，從琴架上拿下一本譜子翻開。
不是上次的《小星星》。
是《月光奏鳴曲》。
貝多芬的。
“這個不是很難嗎？”她看著密密麻麻的音符，眉頭皺了起來。
“第一樂章的前八小節。很慢，很簡單。”
他的右手放到鍵盤上，開始示範。
三連音從指尖流出來。輕柔的，像月光從雲層的縫隙裡一絲一絲地灑下來。每一個音都不重，但每一個音都清晰，像在水麵上畫圈。
她看著他的手。
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乾淨。小指按下最高那個音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了一條線。
他彈了前八小節，停下來。
“聽到了嗎？”
“聽到了。”
“右手的三連音是核心。每一組三個音，力度要均勻。不能一個重一個輕。”
“好。”
她把手放上去，試著按下第一組三連音。
第一個音，對了。第二個音，對了。第三個音，指尖滑到了旁邊的黑鍵上。
一聲刺耳的雜音在書房裡炸開。
她縮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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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音是E，不是升F。”
“我知道，手指打滑了。”
“再來。”
她重新按。這次三個音都對了，但速度太慢，斷得像在數數。
“連貫一些。三個音是一組，不是三個獨立的音。”
“我在努力連貫了。”
“手腕太僵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她的右手。
然後他的左手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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