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舊了,光線微微發顫。
“在美國?”
她笑了一下。
“算是吧。”
他沉默了。
車廂裡安靜了大概十秒。十秒在這種沉默裡很長。長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他呼吸的聲音。
“我來之前。”她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比平時輕,比平時慢,“有很長一段時間,身邊沒有人。”
他沒有打斷。
“習慣了。”她笑著偏了一下頭,“一個人也挺好的。”
路燈的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了一層碎影。
裴時行看著她的側臉。
那個笑容很完美。弧度剛好,唇角的位置剛好,連眼睛裡的光都剛好。
但他在那個“剛好”裡看到了一樣東西。
不是快樂。
是熟練。
她太熟練了。熟練到把“一個人”這件事包裝成了一種輕鬆的姿態。
她推開了車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四月末梧桐葉的青澀氣味。
她一隻腳踩到了地麵上。
“如果你需要。”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很低。
低到幾乎被外麵的風聲蓋過。
“我可以做你的家人。”
她的腳步停了。
手指扶在車門邊沿上,指節慢慢發白。
風從黃浦江的方向吹過來,吹亂了她耳邊的碎發。
公寓樓的大堂燈光明亮,保安在裡麵看手機,玻璃門上映出她站在車旁邊的輪廓。
她沒有回頭。
因為如果回頭,他會看到她的眼眶紅了。
“……晚安。”
她說完,輕輕關上車門。
走進了公寓樓。
玻璃門在她身後合攏的時候,反射出黑色邁巴赫的車燈。
引擎沒有響。
她走進電梯,按了樓層鍵。
電梯門關上之前,她側過頭,透過大堂的玻璃看了最後一眼。
車還停在那裡。
路燈的光照在前擋風玻璃上,照不清裡麵的人。
但她知道他還坐在那裡。
電梯門合上了。
三十二層。
從大堂到她家門口,一共需要四十七秒。
她在第三十八秒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
沒有聲音。
隻是眼淚。
進了門。
關燈。
手機在包裡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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