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來呢？”
“換一種方式。”沈知妍的語氣跟剛才跟方芸說話時不太一樣，多了一層柔和，像在跟一個需要安撫的晚輩講話，“知意，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你跟顧若蘭熟嗎？”
“裴時行的媽媽？”沈知意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還行。逢年過節見過幾次，她對我一直挺好的。”
“她對你好是因為她一直覺得你跟時行是一對。”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姑姑，您想說什麼？”
“我打算跟若蘭姐恢複聯係。以老朋友的身份，多走動走動。”
沈知意的呼吸輕了半拍。
“您要進裴家？”
“不是進裴家。是進裴家的社交圈。”沈知妍的聲音不緊不慢，“陸聽晚遲早會出現在裴家的場合裡。我在那裡，就能近距離看她。”
“看什麼？”
“看她在日常生活裡有沒有漏洞。吃飯、聊天、待人接物。這些東西，靠一次兩次的測試看不出來。但待久了，總會露出來的。”
沈知意的手指在書頁上慢慢收緊。
“姑姑。”
“嗯？”
“如果您看出來了呢？”
沈知妍沒有立刻回答。
“如果確認她不是陸家的人。”沈知意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結果是公開，還是交換？”
電話裡安靜了三秒。
“知意。”沈知妍的聲音柔了下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在利用這件事做別的打算？”
“我沒有這麼想。”
“你有。”沈知妍笑了一聲，“我不怪你。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公開也好，交換也好，前提都是先拿到確鑿的證據。現在我們手裡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堆疑點。”
“那您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什麼都不做。”
沈知意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知道你急。”沈知妍的語氣裡多了一絲不容反駁的東西，“但知意，你現在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讓陸聽晚感覺到壓力。她一旦警覺，我近身觀察的計劃就全廢了。”
沈知意的手指在書脊上慢慢鬆開。
“好。我不動。”
“乖。”沈知妍頓了一下，“等我消息。”
電話掛了。
沈知意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台燈的光照在她臉上，精致冷豔的輪廓在光影裡一動不動。
什麼都不做。
姑姑讓她什麼都不做。
可是每天走進教室，看到陸聽晚坐在裴時行旁邊的位置上，看到他偶爾側過頭跟她說一句什麼，看到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的那一秒。
每一秒都像針。
她伸手關了台燈。
黑暗裡，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不是姑姑。是裴時行的朋友圈更新。
一張照片。天台的欄杆上放著一杯牛奶，旁邊是一本攤開的書。沒有人，但陽光很好。
沒有配文。
但沈知意知道那杯牛奶是給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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