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送上門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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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芸抱著平板走出書房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台燈的暖黃色光圈裡，沈知妍已經重新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屏幕的藍光照在她臉上，表情平靜得像一麵沒有波紋的湖。
方芸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很暗。她的高跟鞋踩在實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規律的聲響。
越不簡單的獵物，獵到手才越值錢。
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
她忽然覺得，沈知妍看陸聽晚的眼神，和陸聽晚看沈知妍的眼神，其實有一種微妙的相似。
都是那種表麵溫柔、底下全是計算的眼神。
隻不過一個是獵人。
一個還不知道自己也可以是獵人。
或者，已經知道了。
周一。
鶴鳴國際學院。
上午第二節課的課間，走廊裡的陽光被窗框切成一格一格的，鋪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麵上。
陸聽晚坐在座位上，麵前攤著一本筆記，筆尖懸在紙麵上方，一個字都沒落。
她在想一件事。
沈知妍的調查進度是百分之五十五。
陳懷瑾說有人在不同圈子裡打聽盛華國際。
老師不記得她。
這三條線正在彙聚。
如果她什麼都不做，等著沈知妍把拚圖拚完，結局隻有一個。
她不能等。
“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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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如果我主動增加與沈知妍的接觸頻率，對調查進度的影響是正向還是負向？”
麵板閃了三秒。
藍色的字一行一行跳出來。
“風險評估：主動接近已知調查者的策略風險極高。近身接觸將增加宿主暴露微表情、語言漏洞、行為習慣等可被分析數據的概率。但同時，主動接近可獲取調查者當前掌握信息的反饋，形成信息差優勢。綜合評估：高風險，高收益。”
高風險。高收益。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在筆杆上慢慢轉了一圈。
“係統，換個問法。如果我繼續被動防守，沈知妍按照當前速度推進調查，多久會突破百分之七十？”
麵板又閃了兩秒。
紅色的字。
“按當前數據增長曲線推算，預計十四至二十一天內達到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為係統定義的‘高危閾值’，屆時身份暴露概率將大幅上升。”
十四到二十一天。
兩到三周。
她的時間不多了。
“那如果我主動接近，有沒有可能讓進度停滯甚至下降？”
“理論上存在可能。若宿主在近身接觸中成功輸出與偽裝身份一致的強信息，可能覆蓋調查者已有的‘存疑數據’，產生‘信息乾擾’效果。但該效果取決於宿主的現場表現，係統無法保證。”
信息乾擾。
用正確的、強烈的、持續的信號去覆蓋對方已經收集到的雜音。
不是堵住她的耳朵，而是讓她聽到的全是自己想讓她聽到的東西。
陸聽晚把筆記本合上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句話老掉牙。但老掉牙的道理之所以能流傳下來，是因為它是對的。
她拿起手機。
通訊錄翻到“沈知妍”。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
然後落下去。
“知妍姐，上次參觀您的收藏特別有感觸。最近一直在想藝術品投資的事情，想請教您一些問題，方便約個時間嗎？”
發出去了。
語氣甜美，用詞恭敬，像一個乖巧的晚輩在向一個令人敬仰的前輩求教。
每一個字都是精心挑選的。
“請教”，是示弱。
“方便約時間嗎”，是把主動權交給對方。
一個主動走到獵人麵前的獵物，看起來是最蠢的。但如果這隻獵物睜著眼睛走過去，一邊走一邊數獵人設了幾個陷阱，那就不一樣了。
手機屏幕暗了。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
旁邊，裴時行翻了一頁書。
“在跟誰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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