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輕到像是在問自己。
他看著她低垂的頭頂。碎發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看到的那個就夠了。”
她閉上了眼。
琴鍵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鋼琴室的熒光燈在頭頂嗡嗡地響。走廊裡有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四月末特有的、潮濕的草木氣息。
一滴淚從她的睫毛上滾落下來。
沒有聲音。沒有抽泣。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順著臉頰滑下去,落在了琴鍵上。
黑鍵和白鍵之間的縫隙裡,那滴水跡很快就被吸乾了。像它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你不了解我。”她說。
聲音很穩。如果不是看到那滴淚,沒有人會覺得她在哭。
裴時行的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隻有一步。
“那就讓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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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覺得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不是失去,不是病痛,不是在十六歲的時候死去。
是明明被人深愛著,卻不能以真麵目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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