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試鞋凳上，彎腰係鞋帶。
他站在旁邊，手插在褲兜裡，低頭看著她。
她係鞋帶的動作不太利索，左腳的帶子打了個死結。
“笨。”他蹲下來，伸手把她的死結解開，重新係好。
她的手縮回去了。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腳邊，指節分明的手指在白色鞋帶上繞了一個整齊的蝴蝶結。
“好了。站起來走兩步。”
她站起來。在店裡走了幾步，回頭看他。
“怎麼樣？”
“買了。”
“你都沒問我喜不喜歡。”
“你喜歡。你走路的時候腳趾沒有蜷。”
她愣了一拍。“你連我腳趾蜷不蜷都看得到？”
“觀察力好是病，你說的。”
“我說的是你的病。”
“傳染了。”
店員在旁邊聽了半天，嘴角的弧度已經快要咧到耳根了。
周五晚上。
嶺南路公寓。陽台。
夜風從黃浦江方向吹過來，帶著四月底特有的潮濕和溫潤。
遠處的陸家嘴三件套亮著燈，燈光倒映在江麵上，碎成一片金色的鱗。
陸聽晚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
裴時行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之間隔了十厘米。
“今天季淩霄沒來上課。”她說。
“嗯。”
“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
“我聽小棠說，他這兩天都沒出現在社團活動裡。”
裴時行沒有接話。
她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不關心？”
“不關心。”
“你們不是從小認識嗎？”
“認識和關心是兩件事。”
她沒有再問。
風又吹過來了。她的碎發飄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沒有拂開。
“裴時行。”
“嗯。”
“這一周過得好快。”
“嗯。”
“好快好快，快到我有點害怕。”
他轉過頭。
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燈火上，手指在杯子邊緣慢慢摩挲。
“怕什麼？”
“怕太好了。太好的東西不真實。”
“你在我旁邊。這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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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
然後笑容在嘴角停了一秒，微微凝住了。
他注意到了。
“你又怔住了。”
“沒有。”
“這一周你怔了七次。周一兩次，周三一次，周四三次，今天一次。”
她轉過頭看著他。“你連這個都數？”
“數了。”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有些不正常。
“裴時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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