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帖。
不是一條線。是一張網。
沈知意不需要證據。她隻需要把“疑問”本身變成武器。
當所有人都在好奇盛華國際為什麼查不到的時候，“陸聽晚的身份可能有問題”這個念頭就會自己生長。
午飯。食堂。
裴時行端著托盤坐到她對麵。
她低頭扒飯，沒怎麼說話。
“不餓？”
“餓。在吃。”
“你扒了三口，全是白飯。菜沒動。”
她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滿意了？”
他沒有笑。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陸聽晚，年級群的帖子我看到了。”
她的筷子頓了一下。
“你也在那個群裡？”
“季淩霄轉給我的。”
“他？”
“他說‘你女朋友被人盯上了，你管不管’。”
她放下筷子，往後靠了靠。
“我能處理。”
“怎麼處理？”
“我在想。”
“想多久？”
“給我一點時間。”
他看著她。然後點了一下頭。
“我等你。但如果你需要幫忙，直接說。”
“好。”
“不是客氣的‘好’。是真的‘好’。”
她看著他。食堂的嘈雜聲把他們包圍在裡麵，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兩個人之間安靜的對視。
“裴時行。”
“嗯。”
“真的‘好’。”
下午的課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筆尖擱在筆記本上，一行字寫了開頭就停了。腦子裡全是那些目光。不是惡意。但像一根一根的針，細細地，從四麵八方紮過來。
放學鈴響。
她比往常走得快。沒有等裴時行，沒有去鋼琴室，直接拎著書包出了校門，叫了一輛車回嶺南路。
公寓的門關上的瞬間，她的背靠在門板上，閉了一秒眼。
然後走進臥室。
關燈。
坐在地毯上。
“係統。”
“在。”
“調查綜合進度。”
麵板亮了。
藍色的光映在牆壁上，映在天花板上，映在她的臉上。
然後紅色的字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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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百分之七十。
紅色的數字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像一個倒計時器上最後幾格跳動的數字。
“較上次查詢上升八個百分點。主要增長來源：校園內部輿論擴散導致多方關注度上升。次要來源：社交媒體上關於盛華國際的公開討論量增加。”
八個百分點。
沈知妍暫停了調查，進度反而漲得更快了。
因為沈知意。
她不查證據。她製造輿論。輿論是比證據更危險的東西。證據可以反駁，輿論無法反駁。當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人有問題”的時候，有沒有證據已經不重要了。
“係統，百分之八十是什麼概念？”
麵板閃了一秒。
“百分之八十為係統定義的‘極高危閾值’。達到該閾值後，宿主身份暴露概率將進入不可逆上升區間。屆時任何微小的新增疑點都可能觸發連鎖暴露。”
不可逆。
她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距離百分之八十，隻剩十個百分點。
麵板上的藍色光和紅色數字交織在一起，把整個房間染成了一種冷冽的紫色調。她盤腿坐在地毯上，影子被投在身後的牆麵上，又大又暗。
手機在旁邊亮了一下。
裴時行。
“睡了嗎。”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打了一個字：“嗯。”
刪掉了。
重新打：“還沒。”
發送。
他的回複幾乎是秒回的。
“想我了？”
她的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打了一個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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