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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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六點五十八分，黑色邁巴赫準時停在嶺南路樓下。
陸聽晚拉開副駕駛的門，視線先落在了中控台上。
一杯熱巧克力。紙杯上手寫著兩個字：“四顆。”
她拿起來，掀開蓋子。棉花糖浮在深棕色的液麵上，白白軟軟的，正好四顆。
“你真數了。”
“說了四顆就是四顆。”
她喝了一口，巧克力的甜味從舌尖蔓延開來，棉花糖在嘴唇上留了一點黏。
“好喝。”
“嗯。”
“裴時行。”
“嗯？”
“昨天迪士尼那個照片，你刪了沒？”
他發動引擎，沒回頭。
“哪張？”
“就是你排旋轉木馬，後麵那個小女孩被你嚇哭的那張。”
“刪了。”
“騙人。我看見你設成鎖屏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拍。
“你看錯了。”
“我視力五點二。”
他沒再說話。但耳根的顏色比方向盤上的黑皮還深了一度。
車子駛進校門。停車場裡已經有不少車了。
陸聽晚推開車門，腳剛落地，餘光掃到了停車場另一側。
沈知意的白色保時捷停在老位置。車門開著，人已經不在了。
她收回目光，拎著書包往教學樓走。
走到A班門口的時候，她停了半秒。
教室裡已經來了大半的人。前排、中排、後排，日光燈全亮著，嗡嗡的聲音和往常一模一樣。
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她推開門走進去。
第三排靠窗的兩個女生正在低聲說話，看到她進來，聲音忽然斷了。其中一個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迅速低下頭，翻開了課本。
不是敵意。
比敵意更讓人不安。
是好奇。是打量。是那種“我聽說了一些什麼，但我還不確定”的審視。
陸聽晚麵不改色地走到座位上坐下，翻開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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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程雨珊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沒低到聽不見的程度。
“我昨天搜了一下盛華國際，你們搜了沒？”
“搜了。什麼都搜不到。”
“對吧？一個國際貿易集團，連個官網都沒有。你不覺得奇怪嗎？”
“也不能這麼說吧，有些公司確實很低調……”
“低調和查不到是兩回事。你去搜永盛集團試試？去搜鼎泰集團試試？隨便一搜全是新聞。盛華呢？什麼都沒有。”
陸聽晚的指尖在課本頁邊緣停了一下。
裴時行從後門走進來，在她旁邊坐下。
他翻開課本，沒有看她，但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後麵在說什麼？”
“在聊盛華國際。”
他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了。
“誰起的頭？”
“不確定。但程雨珊不會自己想到去搜這個。”
他沒再說話。
課間。
陸聽晚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路上，經過走廊拐角，聽到了兩個聲音。
沈知意和一個她不太熟的女生站在窗邊。沈知意靠著窗台，姿態鬆弛，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我也沒說什麼。就是覺得有意思。你想想，我們班所有人的家族背景，網上多少都能查到一些。隻有陸聽晚的，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也許是故意低調？”
“也許吧。”沈知意笑了笑，“不過我媽說，真正的低調是別人知道你但不討論你。而不是別人想知道你，卻發現你不存在。”
“不存在”三個字落在走廊裡，輕飄飄的。
陸聽晚沒有停步。腳步均勻地從拐角走過，經過她們身邊的時候，微微點了一下頭。
“知意。”
沈知意轉過頭，笑容標準而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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